孙玉龙直摇头,冷冷笑道:“小娘子,别着凉,此事我得跟你细细分说。”
姜姚震惊的表情无以复加。这两三个月,康继宗陆续接了各府贵人的生意。世族大家款项一向是一年一结算。就这样,资金链断了,费用如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这一年下来,总计拖欠孙玉龙的货款高达上千两。
“什么?一千二百两。”姜姚拍着那摇摇欲坠的桌子,大嚷道。一千二百两是什么概念。她整个铺子都不值这个价。除了那幅锦鲤的画作。
孙玉龙不动声色点头。胡玉更是怒不可遏。生意不赚钱,他认了。生意兴隆却欠款。这是什么道理。
姜姚急得上热锅上的蚂蚁,催收货款又是一门学问。运用不好技巧,得罪人不说,生意也不用再做了。“狗子,现金流才是王道。康继宗这样弄,我们迟早得完蛋。”
“一人做事一人当。”胡玉则愤愤不平说道。
“狗子,你说什么气话,你要康继宗怎么当,就算杀了他也变不出这么多银钱来。”姜姚一时泄了气,不知如何是好。银子好凑。可这人情却是欠大了。
孙玉龙为难盯着转来转去两人,端着茶,慢慢饮,犹豫片刻,他提醒道:“夏娘子,货款已赊欠三月有余,大家都国子监同窗,这货款实在是不能再拖了。”
姜姚眉头不展,孙玉龙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在为难也只能点头,谁让康继宗乃锦鲤成衣铺的一份子呢。这局是她组的,哭着也要坚持下去。
姜姚眸色沉沉,口咬着拳头,仿佛下定决心一般说道:“狗子,你快去把人抓上来。”
帘子一扬,黄忠骤然出现在三人面前,他一脸鄙夷,嗤笑道:“动私刑?夏荷,莫非你疯了不成。”
黄忠?他怎么在此处。姜姚瞪了一眼黄忠,此地逼仄,可待的地方仅此一处。为了跟孙玉龙详谈,她把众人皆遣了出去。多宝与子成甚至拦在门口处。黄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黄忠,闻香癖,你怎么进来的?”胡玉挡在黄忠面前。
黄忠背着手站在帘子中间,扬了扬下巴。那洞开的大窗户正在无情嘲笑着他们三人的愚蠢。
“抓人?夏荷,你是认真的吗?”胡玉转头,盯着姜姚。
姜姚缓缓点头,为了避免误会,她讪讪笑道:“不动私刑,抓康继宗来是为了催债。”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她在说什么。
姜姚叹了一口气。耐心解释道:“各府女眷皆在圣泉上。康继宗又是最了解各府所欠的货款之人,他来,在合适不过。”
孙玉龙神色慌乱,口齿不清说道。“夏娘子,你疯了,你疯了。当着陛下的面,你要向各府女眷催收货款。”
谁都不想颜面扫地,更何况是各府贵人。姜姚下定决心豁出去。颜面事小,谋生事大。她的脸皮最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