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攘外必先安内

“无论如何,我一定要生几个儿子,不能老无所依。我怀孕了住进西苑,就不信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嘉靖七年元月假期后,三边政务又提上日程。

提督陕西三边军务兵部尚书王宪任期届满,上疏乞骸骨;土鲁番的速坛满速儿数次派属下为使者,带着金银叩关请求朝贡,还上番文奏表愿献上哈密之地归还掳掠边民,内阁批转兵部、理藩院会议。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来分析一下他们的生存条件,”杨植说道:“他们一无是处,不会种地不会做工,草原承载人口的能力很弱,骑马走一天都看不到人;一次白毛雪就可以杀死他们大部分牲畜和老弱病残;一场瘟疫也能让他们整个部落全灭。

他们无铁器、无粮食,只能靠寇抄为生,马匪而已,是他们求着我们而不是我们求着他们。

而他们之所以能成事,还是那句话:没有内贼引不来外鬼,鱼从头部开始腐烂。”

王琼性情刚烈且一贯做实事,很不习惯杨植高屋建瓴地指点江山,如果不是看在杨植是小老弟的份上,早就拍桌子骂了:“杨掌院,扯远了,眼前哈密怎么办?”

“不要着急,先拖着他们。大明广有天下,他们眼中泼天的事,在朝廷眼里连一根羊毛都算不上。

上竿子不是买卖,半吊子难成生意?。前辈先去三边与王宪交接,到了甘肃先吊着满速儿,晚辈今年上半年先去辽东,等我明年去大西北,到时候一切看我眼色行事。”

王琼愕然,他与杨植只是三年前同床共寝彻夜长谈过一次,那时杨植口称恩公态度恭顺,今日没成想杨植谈起工作来,居然口气这么大!

“姚状元,你平时就与这样的人共事?有没有想打他一顿的冲动?”

姚涞苦笑摇摇头说:“他人不坏,可以说仁厚醇良心忧天下,就是性格桀骜,视他人的意见于无物。”

屋里只有三人,王琼看了杨植姚涞一会,若有所思道:“官场果然是个大酱缸,多少热血纯真青年出仕之后判若两人!

不是你们的错,错的是全社会。”

杨一清也很关注王琼的三边方针,自王宪打退休报告以来,派书吏来兵部催问过两次,要兵部和理藩院联合写个章程。

杨植不紧不慢先给封疆之狱定谳,判决曰李昆陈九畴两人“举止失措,不分青红皂白将吐鲁番、哈密的番民斩杀、囚禁,罪无可逭情有可原。哈密既已失国,找不到苦主,建议此案就此作罢,李、陈二人降级使用。”

王琼、杨植几易其稿,最终交上去的章程以三年前杨一清任三边总制时形成的观点为主基调,建议安抚西北各部与之通关互市。但是现在不是好时候:西北回贼、鞑子、土番太多,应在封锁、痛击他们之后,使之人口下降到与资源相配比的程度,再行宣慰贸易。

正德时期,杨一清与王琼在朝廷前后错过交集并无利益冲突,他看后对章程的主基调还是满意的,便把王琼、杨植召到文渊阁东侧的小会议室:“确实如此,夷狄如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若互市使之繁荣,则又为三边威胁,你们说夷狄狼子野心,不可使其人口增长,除了犁庭扫穴,烧荒捣巢,难道还有什么好办法?”

“草原上自有一套生存规则,我称为斩杀线。只要一个部落接近斩杀线,就会不可逆转地被天灾或其他部落消灭,所以鞑子往往会联合起来入寇中原。”

杨一清琢磨一会杨植的话,只觉得云山雾罩,便问道:“你既有办法,为何要先去辽东,不随王晋溪去三边?”

杨植恭敬回道:“攘外必先安内。晚辈先去辽东,自有打算。”

杨一清以为杨植是想找机会举荐起用杨慎,点点头道:“好,我便依你,给你派一个辽东招抚使的差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