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自盘算,“这押司与都押司虽只一字之差,内里的权势与油水却天差地别。
都押司乃是众押司之首,又号称第一押司,权限远非寻常押司可比,常年收上来的孝敬更是不计其数。
若自己真能依靠这次的机会坐上此位,往后的荣华富贵还用愁吗?”
当即对着李孔目拱手道:“多谢姑父栽培,文远没齿难忘。”
说罢,张文远却面露迟疑,欲言又止。
李孔目见状,摆手道:“你我至亲,有话直说便是,不必这般扭捏作态。”
张文远沉吟片刻,抱拳道:“姑父,常言道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宋江如今只是收监入狱,宋家根基深厚、家财万贯,侄儿在他身边多年,最是清楚。
若他家宋太公不惜倾家荡产,上下打点营救他兄弟二人,知县相公未必不会动心。”
这话刚一入耳,李孔目心头骤然一沉,先前那点得意瞬间散了个干净。
他暗自警醒,“我今日是不是得意忘形了,竟是高兴得这般早,险些坏了大事。
古往今来,放虎归山必留遗患,前车之鉴历历在目啊!”
随即他又想到,宋江如今虽身陷囹圄,可县衙之中他的根基还未除,马军都头朱仝、步军都头雷横二人与他交情莫逆,若是二人联起手来,在时文彬跟前为他周旋开脱,这桩案子的变数极大,未必就能如自己所愿。
一念至此,他眼底寒意陡生,杀机已决:
“这一次,我绝不能给宋江半点喘息之机,更不能等那两个都头出手干预。
唯有赶在牢中神不知鬼不觉,将宋江彻底了结,斩草除根,方能一了百了,永绝后患。”
……
这一边,雷横得了消息,趁着夜色来到了大牢。
一进牢门,先闻到一股刺鼻的霉味,再看见宋江趴在草堆上,背上的血痕还不断地渗出鲜血。
“押司哥哥……”雷横嗓子一紧,“你怎么弄成这样?”
宋江抬眼,嘴唇发白,却还强撑着笑:“都头来了。”
雷横蹲下,替他把乱发拨开:
“哥哥,到底是这么一回事?
知县相公平日里与你关系最为要好,今日怎么下这么重的手?”
宋江苦笑一声,声音低下去:“这是李孔目给我兄弟挖的坑。”
雷横一愣:“李孔目?他不是一直对你客客气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