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的呜咽变成了低吼,金色的眸子渐渐染上血色。它的身形开始扭曲膨胀,在狐形与人形之间快速切换。清玉本能地感到危险,却仍向前一步:
"白漓,控制住自己!"
回应她的是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白狐彻底变成了人形——一个高大健硕的男子,雪白长发垂至腰际,九条狐尾在身后狂乱舞动。他的面容仍是清玉记忆中的模样,却多了几分野性的棱角,眉心一道黑色咒印如活物般蠕动。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左眼仍是清玉熟悉的金色,右眼却完全变成了血红色,里面跳动着疯狂的光芒。
"白漓?"清玉试探着呼唤。
男子——白漓——猛地转头看她,表情从茫然变成狂喜又迅速转为暴怒。他一步跨到清玉面前,九条尾巴如牢笼般将她困住,双手掐住她的脖子!
"找...到...了..."白漓的声音沙哑破碎,像是很久没说过话,"叛徒..."
清玉没有挣扎。窒息感如潮水涌来,她却只是凝视着那双异色的眼睛。掐住她脖子的手在颤抖,白漓脸上交替闪过狂怒与痛苦,仿佛体内有两个灵魂在争夺控制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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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清玉..."她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你...认得...我吗..."
白漓的右手突然松开一些,左眼金光大盛:"清...玉..."但下一秒右眼的血色又压过金光:"杀!"
清玉的视线开始模糊。就在她即将昏迷的瞬间,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她脸上——是血泪。白漓右眼流下的不是普通泪水,而是浓稠的鲜血。那血泪接触到清玉皮肤的刹那,白漓如遭雷击,猛地松开手后退。
"不...不..."他跪倒在地,抱着头嘶吼,"出去...从我脑子里...出去!"
清玉剧烈咳嗽着,却仍爬向他:"白漓,看着我!那是焚情咒的残留,它在影响你..."
白漓抬头,异色双瞳中满是痛苦:"记不清...你是谁...但我知道...必须保护你..."他猛地推开清玉,"离我远点!我会伤害你!"
清玉被推得撞在墙上,旧伤崩裂,鲜血浸透前襟。但她仍固执地爬回来,一把抱住颤抖的白漓:"我不怕。七年都等了,还怕这点伤?"
白漓僵住了。清玉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如擂鼓,九条尾巴无意识地缠上她的腰肢。他低头嗅她的发丝,动作像野兽般原始:"味道...熟悉..."
"当然熟悉。"清玉苦笑,"你当小狐狸时没少蹭我。"
白漓的表情突然清明了一瞬:"梳毛...你帮我...梳过毛..."随即又变得混乱:"不!那是陷阱!道门...骗局..."
清玉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听我说,焚情咒让你记忆混乱。你是白漓,狐族圣子。我是清玉,我们..."
她的话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吻打断。白漓的唇粗暴地压上来,犬齿划破她的下唇,血腥味在两人唇间蔓延。这个吻毫无温情可言,更像是某种占有标记。清玉没有抗拒,只是轻轻抚摸他的后颈,像当年给小白狐顺毛那样。
奇迹发生了。白漓的颤抖渐渐平息,吻也变得轻柔。当他最终退开时,右眼的血色褪去了一些,眉心的黑印也不再那么狰狞。
"清...玉..."他艰难地组织语言,"我记得...你的眼睛...在黑暗中...像星星..."
清玉鼻子一酸。这是白漓曾经在幻月洞府对她说过的话。她刚要回应,白漓却突然痛苦地蜷缩起来,九条尾巴紧紧裹住自己。
"诅咒...在吞噬我..."他咬着牙说,"每次...想起什么...它就..."
清玉这才注意到,每当白漓记忆恢复一点,眉心的黑印就活跃一分,像寄生虫般汲取他的力量。她想起母亲手札上关于焚情咒的记载——此咒如附骨之疽,会逐步吞噬宿主的记忆与理智,直至变成行尸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