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寅坤拎着女儿衣领拽回来，铅笔尖在纸上戳出深痕："这是防伪标记。"

夏夏把演习通知压进货单下，抬头撞见他眉梢跳动的模样。二十年前在曼谷码头，他举着冒烟的枪管说"记错数会要命"时也是这个表情。

午后热浪卷着蝉鸣涌进来，周寅坤拆开新到的栗棕色染发剂。夏夏看着他对照说明书皱眉的侧脸，消毒柜玻璃映出他鬓角星星点点的银白。

"低头。"

染发刷扫过发根时，他忽然握住她手腕："后山木屋有地下掩体。"

化学药剂辛辣的气息钻进鼻腔，夏夏盯着他发旋处倔强翘起的银丝："2017年9月15日的台风..."

"防水袋要定期更换。"他打断她，棉签蘸着染发膏涂抹耳后，"明天带弥生去新安全屋认路。"

儿童椅突然在地面拖出刺响，弥生举着水枪冲过来："爸爸变成巧克力色了！"

周寅坤反手擒住滋水的小手，枪口调转向窗外。水柱击中巡逻警车的瞬间，陈舒雯的怒吼混着蝉鸣炸开："周寅坤！"

夏夏看着水痕从"泰国皇家警察"的标识上蜿蜒而下，忽然被周寅坤扯进怀里。他染到一半的头发蹭过她颈窝，笑声震得胸腔发颤："教孩子要实地演练。"

暮色染红逃生梯时，夏夏在工具箱底层发现褪色的婚戒。周寅坤正给霰弹枪做保养，枪油味混着蓝玫瑰的香气漫过后厨门帘。弥生趴在地板上画明日安全屋路线图，蜡笔尖戳破纸张："爸爸，这里为什么画星星？"

"那是狙击点。"他头也不抬地组装撞针，"要记风速和..."

夏夏突然将芒果核砸进垃圾桶。金属撞击声惊得弥生抬头，看见妈妈揪着爸爸的衣领拽向储物间。年久失修的木门吱呀摇晃，漏进的光束里浮尘纷飞。

"周寅坤。"她抵着他胸口逼到货架前，"弥生不需要学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