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赔偿。"陈舒雯抢回板子,"周先生对演习流程很熟悉嘛。"
他嗤笑着擦燃打火机,火苗舔上路线图边缘:"多练几次就会了。"
夏夏攥紧那张纸。夹层里有道折痕,展开是褪色的字迹:【如果只能救一个,让弥生走。她活着,你永远在我心跳里】。油墨被水渍晕开,像是暴雨夜仓促写就。
"妈妈!"弥生举着压扁的芒果饭盒跑来,"熊猫耳朵掉了。"
周寅坤接过饭盒,餐刀在芒果肉上剜出两个三角。夏夏看着他沾满果浆的手指,忽然想起他给早产儿做心肺复苏时,血和羊水也是这样糊满指缝。
陈舒雯离开前深深看了眼路线图。周寅坤正蹲着教弥生绑鞋带,战术腰包滑出半包草莓糖。夏夏把路线图塞进围裙口袋,冰凉的塑料膜贴着大腿发烫。
暮色染红收银台时,周寅坤在修理被震歪的挂钟。夏夏擦拭咖啡杯的手顿了顿:"为什么是后山木屋?"
他旋紧螺丝刀:"视野开阔。"
"2017年9月15日。"她突然报出路线图右下角的日期,"那天台风过境。"
挂钟重重敲响六下。周寅坤的扳手砸在工具箱里,震得螺丝钉蹦到弥生脚边。小女孩正蹲在地上拼破碎的咖啡杯,闻声仰起脸:"爸爸,这个花瓶本来就不好看。"
夏夏记得那个日期。她抱着高烧的弥生躲在衣柜里,屋外狂风撕扯着蓝玫瑰花架。周寅坤彻夜未归,清晨带回满身海腥味,左臂缠着浸透血的绷带。
此刻他正用胶带粘合破碎的花瓶,粗粝指腹抹过锋利的瓷片边缘:"明天进货单呢?"
"你签过字了。"夏夏抽出单据,紧急联系人栏的墨迹新鲜未干。周寅坤的名字压在陈舒雯电话号码上,像把刀架在枪口。
弥生突然举起拼好的咖啡杯:"看!像不像北极熊?"
缺口正好在杯耳位置,周寅坤往里面倒了半杯牛奶:"喝完刷牙。"
"爸爸喝。"弥生踮脚往他嘴边送,奶渍蹭过他新长出的胡茬。夏夏看着他喉结滚动咽下牛奶,忽然伸手抹掉他唇边白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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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寅坤扣住她手腕:"收费的。"
"从你欠我的药费里扣。"夏夏抽回手,防水袋在围裙口袋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