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丽莎松了口气,随即又鼓起脸颊:“什么叫‘比上次进步’?明明就很好吃!”
话音未落,德丽莎又夹起一块带雪花纹的肉:“何时,这块更好!我特意选的牛腩……”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什么,筷子悬在半空微微发颤。
何时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腕,就着这个姿势低头咬住肉块。
“确实更嫩。”何时拿起另一双筷子,在盘中轻轻拨弄着酱色的肉块。暖炉的火光在琥珀色的酱汁上跳动,映得每条纹路都清晰可见。
他的筷子尖悬在一块带雪花纹的肉片上空,故意左右游移:“让我看看……这块怎么样?”
“那块筋膜太多。”德丽莎不自觉地凑近,职业病般指点起来,“要挑这种半肥瘦的……”她的筷子点在另一块肉上,酱汁顺着肌理缓缓流淌。
何时却突然手腕一转,精准夹起她刚指过的那块:“那就是这块了?”。
德丽莎刚要点头,就见何时把肉片举到她面前。蒸腾的热气带着酱香扑在鼻尖,她条件反射地微微张嘴——
筷子却突然调转方向,肉片消失在何时的嘴里。眼中闪着恶作剧得逞的光:“嗯……果然听专业人士的建议没错。”
“你!”德丽莎的筷子啪地敲在他手背上,却在看到他因烫而微微吸气时,下意识递过茶杯,“活该!这么烫就……”
话未说完,何时已经顺带握着她的手啜饮起来。温热的茶水润过他刚才被烫到的舌尖,睫毛在蒸汽中微微颤动。这个过于亲昵的动作让德丽莎僵在原地,茶杯边缘还残留着一点他唇上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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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了,德丽莎。”何时一只手撑着下巴,又夹起一片。“来,我喂你,算是感谢。”
德丽莎的脸颊染上红晕,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微微倾身,小心翼翼地咬住了那片牛肉。发丝垂落,在暖炉的火光中泛着柔和的金色。
“怎么样?”何时故意问道,眼中带着笑意。
德丽莎咀嚼着,眼睛却不自觉地飘向别处:“还、还行吧……”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边,“就是火候可能还差一点点……”
何时看着她这副明明很得意却强装镇定的样子,忍不住又夹起一片:“那再尝尝这块?这块看起来更入味。”
“不、不用了!”德丽莎慌忙摆手,却因为动作太大差点打翻茶杯。何时眼疾手快地扶住,两人的手在杯壁上短暂相触,德丽莎像触电般缩回手。
“害羞了?”何时撑着下巴看她,嘴角噙着笑,“堂堂主教大人,喂个牛肉就慌成这样?何况咱们在一起多长时间了?”
“谁害羞了!”德丽莎猛地抬头,却在撞上何时含笑的眼眸时又迅速低下头,“我、我只是觉得这样太……”
“太什么?”
“太……”德丽莎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太亲密了……”
暖炉的火光映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投下交叠的影子。何时伸出手,轻轻拂去她嘴角沾着的一点酱汁:“这样更亲密。”
德丽莎整个人僵了一下,眼睛瞪得圆圆的。
“德丽莎。”他轻声唤道。
“……嗯?”
“谢谢你的牛肉。”何时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还有……谢谢你一直在这里。”
德丽莎愣了片刻,随即别过脸去,但何时还是看到了她嘴角藏不住的笑意:“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她又迅速板起脸:“既然觉得好吃,那以后就少挑刺!上次还说我的酱油放多了……”
何时缓缓说道:“好的~我的主教大人。”
窗外,雪花无声地飘落。露台的墙壁后面,隐约可见几个鬼鬼祟祟的影子——琪亚娜和识之律者正扒着门缝偷看,被符华一手一个拎着衣领准备拖走。何月抱着玩偶,迷迷糊糊地问:“符华姐姐,爸爸和德丽莎大姨妈在玩什么游戏呀?”
符华轻咳一声:“在玩……大人才能玩的游戏。”
暖炉旁,德丽莎突然打了个喷嚏。何时皱眉,伸手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着凉了?”
“才没有!”德丽莎拍开他的手,却被他顺势握住。
“手这么冰。”何时皱眉,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下次别穿这么少出来。”
德丽莎想反驳,却在感受到外套上残留的体温时沉默了。她悄悄拢了拢衣领,鼻尖萦绕着何时身上淡淡的气息。
“那个……”她小声开口。
“嗯?”
“其实……”德丽莎深吸一口气,“我还做了布丁……在冰箱里……”
何时挑眉:“现在才说?”
“因为、因为不确定好不好吃……”德丽莎的声音越来越小,“第一次做……”
何时突然站起身,德丽莎吓了一跳:“干、干嘛?”
“去拿布丁啊。”何时理所当然地说,“不是你说在冰箱里?”
“现、现在?”德丽莎慌忙站起身,“等等,可能还没凝固好……”
“这就完了?”琪亚娜失望地撇嘴,“我还以为会有更劲爆的发展呢!”
符华敲了下她的脑袋:“小孩子别瞎凑热闹。”
“大姨妈也太不给力了吧!”琪亚娜趴在门缝边,恨铁不成钢地小声嘀咕,“之前揍我的时候可不见她这么害羞!”
识之律者也跟着摇头,一脸嫌弃:“就是!明明都老夫老妻了,喂个牛肉还脸红成这样?”
“符华姐姐,”何月抱着玩偶,仰起小脸,天真地问,“为什么喂个牛肉,大姨妈的脸就要红呀?”
符华轻咳一声:“这个嘛……”
还没等她编出理由,何月已经挣脱她的手,一把推开了门——
“喂!何月!别出去呀!”还没等识之律者说完,何月已经推开了门。
——
露台的门突然被推开一条缝,何月的小脑袋探了进来:“爸爸,德丽莎大姨妈,你们在玩什么游戏呀?”
德丽莎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着并不凌乱的衣领:“没、没什么!我们在……在讨论工作!”
何月歪着头,一脸天真:“可是我看到爸爸在喂大姨妈吃东西……”
“那是……那是……”德丽莎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何时翘着二郎腿,淡定地喝了口茶:“在教你大姨妈怎么做好吃的牛肉。”
“哦~”何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我可以也尝尝吗?”
德丽莎如蒙大赦般松了口气,连忙端起盘子:“当然可以!来,大姨妈喂你……”
何时放下茶杯,目光转向门缝处:“还有你们两个,别躲了。”
门后顿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琪亚娜和识之律者讪笑着从门后探出头来,琪亚娜还保持着偷听的姿势,一只耳朵贴在门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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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被发现啦~”琪亚娜挠着头走出来,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傻笑,“我们就是路过……路过……”
识之律者抱着胳膊,一脸理直气壮:“就是!这露台又不是你们家的,我们想站哪儿就站哪儿!”
识之律者刚说完就突然僵住,眨了眨眼睛:“等等……”她掰着手指数了数,“这房子、这露台、连我们站的这块地皮……”
她猛地一拍脑门:“靠!还真是你家的!”
德丽莎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瞪着琪亚娜:“琪·亚·娜!”
“哎哟~”琪亚娜坏笑着凑近德丽莎,“大姨妈,刚才不是挺会撒娇的嘛?怎么现在怂啦?”
德丽莎恼羞成怒,抄起筷子就要敲她:“琪亚娜!你皮痒了是不是!”
琪亚娜灵活地躲到何时身后:“何时!快管管她!”
何时慢悠悠地夹起一块牛肉塞进琪亚娜嘴里:“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识之律者在一旁起哄:“就是就是!德丽莎,你得支棱起来啊!你看何时多淡定!”
德丽莎直跺脚:“你们——!”
何月咬了一口牛肉,眨巴着眼睛:“大姨妈做的肉肉真好吃!”
德丽莎的火气瞬间被浇灭,她蹲下身,摸了摸何月的头:“真、真的吗?”
“嗯!”何月用力点头,“比爸爸做的好吃多了!”
何时闭着眼睛:“嗯,我承认。”
德丽莎终于找回了一点自信,得意地冲何时扬起下巴:“听到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琪亚娜和识之律者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噫——又开始秀了!”
暖炉的火光渐渐微弱,但房间里的温暖,似乎比任何时候都要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