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时煮的，勉强算茶。"她递过杯子，伊万的指尖触到她冻得发红的手。茶水苦涩中带着松针的味道，是他们能找到的最接近茶叶的替代品。

"今天死了多少人？"安娜突然问，眼睛盯着晃动的灯焰。

"官方数字是二十七。"

"实际呢？"

"至少三倍。"伊万咽下茶水，喉咙的灼热感蔓延到胸口，"包括阿列克谢。"

安娜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不是...？"

"临阵退缩，当场枪决。"伊万的声音像砂纸摩擦，"马卡罗夫亲自开的枪。"

油灯爆出一个灯花，在安娜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她沉默了很久，久到伊万以为谈话结束了。突然，她开口："你今天在地下室找到了什么？"

伊万的心跳漏了一拍："为什么这么问？"

"你撒谎时的表情和做手术不打麻药的伤员一样。"安娜苦笑，"而且马卡罗夫下午搜查了所有医疗记录，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伊万犹豫了。信任任何人都是危险的，尤其是现在。但文件中的信息太过重大，他需要帮助。最终，他缓缓掏出那页纸："德军高层可能有政变计划。"

安娜接过文件，眉头越皱越紧："这不是普通情报...这上面提到的'窗口期'..."

"可能是结束战争的机会。"伊万低声说，"但我们需要破译这串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