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典农城以北，帐篷如云，连绵不绝，鹿角拒马连接数里，箭楼高耸，

更有大队骑兵在营寨外往来巡弋，烟尘滚滚，戒备森严。

看那规模，恐怕有上万之众！

李晓明以为这是贺兰部的军营，便派出的斥候前去打探，哪知刚刚接近，便被对方游骑厉声喝止、驱赶，态度极其强硬。

“是匈奴人？还是河西鲜卑的主力？”

众人惊疑不定，纷纷避让，不敢靠近。

李晓明当机立断，带着队伍从东边远远绕过那片庞大的营盘，紧紧贴着波涛汹涌的黄河岸边，小心翼翼前行。

好在，那典农城的南面、西面并无大军驻扎，似乎围城的军队只集中在北面。

陈二看着远处连绵的敌营和戒备森严的典农城，忧心忡忡地对李晓明低声道：

“大当户，看这架势，贺兰部自身也被人围了，怕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大单于又和他那位老丈人不对付……咱们这援军，怕是难求啊。”

滇英倒是看得开，轻声劝道：“陈叔，陈二，我看咱们也尽了力了。

若实在是搬不回救兵，那也是天意。

不如……你们就随我仍回军都关去，咱羌部不比他拓跋部、贺兰部势力差，安身立命总是不难。”

李晓明望着远处贺兰山下那座孤城，心中也在打鼓，七上八下。

贺赖老头肯不肯发兵？

就算肯发，贺兰部外面有这么多异族大军，自身能抽出多少兵力？这些都是未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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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想到五原城危在旦夕，想到大单于和一众鲜卑将领的生死，想到义丽郡主还在五原郡等他，

他咬了咬牙，压下心中的不安，嘴上却安慰两人道：“先别急着下结论。

你们看，城外那些骑兵，只是扎营围困，并未攻城作战。

不见得就是死敌。

或许……是别的部落来‘做客’呢？

咱们既然来了，总得先见了大单于的岳丈，当面陈情再说。”

众人听他这么说，也只能按下疑虑，跟着他继续向西行进。

真是望山跑死马，看着典农城似乎不远，又走了大半个时辰，才真正靠近。

贺兰山起伏的线条在天际展开，雄浑而苍凉。

山脚处，那座始建于汉代、用于屯田的典农城静静矗立。

只是昔日汉家的典农都尉府，如今早已成了胡人牧马屯兵的据点。

城墙是汉家的骨，却披着游牧的皮毛。

城墙的轮廓大体还算齐整，能看出昔日的规模，比五原郡城似乎还要大上一些。

但显然，以游牧为生的贺兰部并不擅长经营城池。

那夯土筑成的城墙，经过多年风雨侵蚀和战火洗礼，如今只有不足两丈高，

许多地方都已坍塌破损。几处垛口有明显的缺口，只用粗大的原木和石块草草加固修补，看上去歪歪扭扭，谈不上严整，更别提什么雄壮了。

风吹过城头，那几片胡人旗帜啪嗒啪嗒响。

这城，里外都透着一股将就的意思——能挡风就行，能防人就行，多余的一点没收拾。

城墙上，隐约可见许多披散着头发、裹着皮甲的贺兰部战士，正趴在墙边，注视着他们这支突然出现的、打着拓跋部旗号的人马。

阳光照在兵器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李晓明教众军不要靠城太近，只让鲜卑小兵打着拓跋义律的大纛，和自己来到城下。

城上的守军朝下叽里咕噜喊了数声。

李晓明身后的陈二纵马上前，冲着城上也叽里咕噜地喊了几声。

又对李晓明翻译道：“大当户，城上人见是拓跋单于的旗号，问拓跋单于在不在军中，我告诉他，拓跋单于委派遣左贤王来此公干。”

李晓明还未大话，只听吱吱嘎嘎的声音响起。

从城门洞中，奔出数十骑人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