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时而贴着阴山脚下,时而沿着黄河岸边,一路向西,沿途开始能见到零星散居的牧民帐篷。
每当遇到牧民,李晓明等人便上前问路。
牧民们也都向李晓明三人打听东边的战事,议论纷纷,都在猜测两位拓跋单于,谁能赢得这场王位之争。
有人说拓跋义律勇武,定能平定叛乱;
也有人摇头,说拓跋六修才是老单于嫡亲正统,又兼武艺绝伦,势大难挡。
众说纷纭,李晓明三人见一众牧民,并不是一边倒地支持拓跋义律,不由得心头蒙上一层阴影。
又走了百十里地,三人两腿内侧,早已被马鞍磨得血肉模糊,火辣辣地疼,几乎不敢挨着马鞍,
只能半蹲半骑,姿势古怪又难受。
屋漏偏逢连夜雨,
滇英那匹本就带伤的战马,路上支撑不住,口吐白沫,前蹄一软,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唉,这畜生怕是累狠了。”
滇英心疼地看着倒毙的爱马,无奈地摇头。
这下可好,只剩两匹马,三人怎么走?
商量一番,因为李晓明身躯颇高壮,陈二和滇英偏瘦小些,
最后只好让陈二和滇英共乘一骑,李晓明独自一骑。如此一来,速度顿时慢了下来。
李晓明心急如焚,心想这样挨到贺兰部,只怕五原郡的军民,做了鬼也难等到援军,
想要沿途买几匹马来替换,可偏偏这一段路,恰好是黄河拐弯处,人烟稀少,
走了大半天,连个牧民的影子都没看到。
正焦躁间,忽见北面阴山脚下,有几骑快马奔驰而过,看方向也是向西。
陈二眼睛一亮,低声道:“大当户,看那几人衣着,像是草原上的散兵游勇,也或许是胡匪流寇。
管他是谁,先夺了马匹再说!
反正这地界如今乱得很,又都是拓跋家的势力范围,咱们如今又都是拓跋家的官,正该抢他们!”
李晓明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救兵如救火。
他心想,老子是和慕容翰、宇文秃子交过手的人,虽然人困马乏,但对付几个散兵游勇应该不成问题。
于是三人打马追了上去。
那几人穿着破烂皮甲,有挺枪的,有拿刀的,显然不是牧民打扮。
见有人追来,起初还想掉头嗷嗷叫地奔过来,想要反击,
被李晓明挺枪上前,三下五除二,一个个都扫下马去,
那几人见他枪法非凡,都吓的屁滚尿流,连枪刀都不要了,一起拔腿跑了。
李晓明无意杀人,只将三四匹还算健壮的马匹夺了,便开心而回。
三人得了新马,精神一振,换马继续赶路。
然而没走出多远,只见从北面阴山山坳里,奔出四五十骑人马,朝着三人围了上来,
一个个的手持刀枪,面色不善。
李晓明和陈二滇英见状,都心中叫苦,这刚抢了马,就碰上硬茬子了?
正小声嘀咕是打是跑,却听对面有人用鲜卑语高声呼喝,叽里咕噜的不知说些什么。
李晓明心中烦躁,大喊大叫道:“老子是拓跋单于手下大将,谁敢拦老子,大军到时,将你们这些草寇斩尽杀绝。”
陈二和滇英都抄枪在手,准备厮杀。
那群人里面突然有人用生硬的汉话问道:“你是那个拓跋单于的大将?为何跑到这里抢我们的马匹?”
李晓明心中一动,示意陈二和滇英稍安勿躁,自己上前,答道:“我乃拓跋义律单于麾下大当户!有紧急军情,
因马匹累死了,不得已借马一用!
若不肯借时,花钱买你们的也能商量。
尔等又是何人?”
对面人群中一阵骚动,有人惊疑道:“拓跋义律单于?你们......你们可有凭证?”
李晓明听出对方语气有异,不像是充满敌意的样子,连忙道:“我乃大单于亲封的大当户,陈祖发!
尔等是哪部人马?”
说着,他从后面包袱里扯出单于大纛,亮在众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