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边脸油光可鉴地鼓起,活脱脱像个霜打过的青皮大冬瓜,但这丝毫没影响他此刻的热情。
他唾沫横飞,反手推搡着孔苌:“老孔,你这话说的!蓟城是你第一个打进去的,拔了头筹!
王上身边这头把交椅,你不坐谁坐?快别磨叽了!”
王阳也在一旁帮腔,笑嘻嘻地搂住孔苌肩膀:“就是!老孔,你那‘冀北豺狼’的名号,在北边可是响当当的,小儿闻之不敢夜啼!
我们俩算哪根葱?谁认得?
你少在这儿假客套,赶紧坐下是正经!”
孔苌依旧推拒,抬眼瞥见李晓明早已机灵地缩在末席,正伸长脖子眼巴巴望着台下,盼着酒菜上桌。
他立刻大手一指,高声喊道:“嗐!说一千道一万,此战能大获全胜,全赖镇南将军那‘挑拨离间’的妙计!
来来来,大伙儿快请陈将军来坐这首席!”
李晓明最厌恶这虚头巴脑的事,一听,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连摆手,推辞道:“孔将军抬爱!陈某愧不敢当,万万使不得!”
夔安见状,拍着大腿笑道:“陈将军虽有镇南将军名号,可人家向来是靠这儿吃饭的!”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让他坐右边谋士那边儿的首席正合适!这左首的位置,老孔,非你莫属,就别再折腾了!”
石勒坐在上首,饶有兴致地瞧着这帮心腹爱将你推我让,如同看一出好戏,此刻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哈哈!孔苌啊孔苌,瞧瞧你这人缘,众望所归,人心所向,就别再推辞了,这左首席位,就是你的了!”
赵王金口一开,孔苌也不好再推辞,赶紧对着石勒深深一揖:“臣,谢王上!”
这才整了整衣甲,在左侧武将首席上坐定。
这边武将的座次刚尘埃落定,石勒目光又向右首扫去,眉头微微一蹙。
只见谋士席这边,紧挨着自己下首的右侧首席竟还空着,下首只依次坐着刘征、程遐、徐光、石豪,以及三位军中曹官。
刘征、程遐、徐光三人,仿佛约好了一般,都低垂着脑袋,眼观鼻,鼻观心,死死盯着自己面前的案几,
如同三尊入定的泥菩萨,脸上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欠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