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重逢(一)

他们一路走来,听了各州的风言风语,消息也搜集得差不多,知道苍州和陵州一样,自立了门户,但唯一不同的是死了郡守,却不知道新的领头人是谁,穆氏刚失了穆十剂这个主心骨,又在太医院失了势,不像是能有心思做这种表面功夫的样子。

“我猜,”严睦方睁了眼,“八成是赵青山。”

“啊?”严岐挠挠头,“他一个文官,哪懂领兵打仗?”

“所以苍州才只守不攻,维持现状,对外不能靠武力对抗天守人,对内无法扩张领地,北梁的旗子就是他可左可右的证明,既给了喜都面子,也不会失了民心。但……”

“但什么?”

“恐怕苍州郡守,是不得不死。你说得对,他一个文官不懂领兵打仗,又是个死脑筋,不会拉拢人心,仅靠他一个赵青山绝对无法让苍州州卫军俯首称臣,那隐在背后的人一直不露头恐怕也是想利用赵青山先静观其变。”

严岐越听越糊涂:“可是主子,要是真有那人,他既能号令州卫军又何苦与赵青山合作,把刀往人脖子上一架,哪还由得赵青山说话。”

“所以这其中还有问题,我们得去一趟苍州。”

“啊?”

好家伙,严岐傻眼,这眼瞅就要进了陵州境内,结果几句话的功夫就要改道去更远的苍州,严岐将干粮和水收拾好,刚想去寻去河边打水的桑木,还没直起身就听见桑木大喊着“歧哥!”跑了回来。

桑木满脸抹得黢黑,一咧嘴一口大白牙甚是显眼,见了严睦方想叫大人,又觉得不对,出门在外须得掩人耳目,哪有难民叫“大人”的,于是她“大”了半天,才叫出一句:“大、大、大……大哥!”

严睦方只当她结巴,问道:“怎么还是冒冒失失的。”

“我刚听人说七方先生正在离这儿不远的村子上问诊,不知道要待几日,咱们也过去吧,不然晚了又不知道他要跑哪儿去!”

严岐一听也来了劲:“主子?”

严睦方其实在那场爆炸里也算是死里逃生,他从火场里先将萧勤送到前来接应的木依尔手里,又将福瑞祥拉扯着扔到殿门口,自己则错失了最佳的逃生时机,被烧断的房梁砸了下脊背,在喜都内躲藏时怕露出马脚没有及时医治,全靠自己撑着。在甘州晕倒醒来后又被赶着一路到了这里,就算是个铁人身体也吃不消,现下背后溃烂一片,人也一直发着热,状态确实不好赶路,还要拖严岐和桑木的后腿。

严睦方稍作思索道:“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