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片完成,刘师傅吹干墨迹,双手递上,语气忽然郑重:“小九,今夜子时,五镜归位,海眼自开。
可开的是福是祸,师傅我也拿不准。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张锡九接过拓片,指腹在纹路上缓缓摩挲,像在摸一把看不见的刀。
他抬眼,眸色如淬了冰:“刘师傅,我张锡九这辈子,最不擅长的就是后悔。”
黑风忽然插话,声音冷得发脆:“真要后悔,也得等咱们活着回来再后悔。”
江天飞把扇子往掌心一敲,笑得吊儿郎当:“那就说定了——活着回来,我请全金陵最好的醉蟹!”
谭笑举手:“再加一坛三十年‘竹叶青’!”
刘师傅望着这群年轻人,眼底闪过一丝极浅的笑意,像夜色里稍纵即逝的流星。
他举杯,以茶代酒:“既如此,诸位——”
“子时间。”
檐角铁马忽被夜风拨响,“叮”地一声,像谁在暗处敲了一记警钟。
刘师傅把最后一点茶根泼在青砖地上,抬眼扫过众人,声音压得极低:“诸位,若我这双老眼还没花,这海眼纹背后……藏的是一桩泼天的富贵。”
“泼天”二字落地,连灯芯都猛地跳了一下。
张锡九指尖在包袱上轻轻一叩,终究没开口——此处耳目杂,隔墙说不定就有鬼。
可谭笑憋不住,咬了半口的桂花糕“咔”地碎在齿间:“刘师傅,您别卖关子呀!到底是金山银海,还是龙宫宝库?
总得给句痛快话。”
江天飞摇着扇子,笑意里却带钩子:“师傅,您一句‘猜想’,可比说书先生吊胃口。
咱们几个跑腿的,最怕跑错了方向。”
刘师傅抬手,示意两人稍安勿躁。
“眼下只能算捕风捉影。
五镜未齐,海眼纹便缺了最后一笔,谁也不敢说这富贵是藏在海底,还是悬在天边。”
黑风忽然插话,声音像刀背刮过铁石:“怕就怕富贵没到手,先把命搭进去。”
江天飞“啪”地收了折扇,扇骨在掌心敲出脆响,眼里却闪着精光:“命不命的先放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