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世家林立,派系盘根错节,若要皇权稳固,必行制衡之道。”
“世人皆骂朕重用奸佞严蕃,可多年以来,朕何曾动过与之对立的于文正分毫?朕故意纵容二人分庭抗礼、势均力敌,借清流压权臣,借权臣制清流,让他们互相倾轧,互相消耗,朕方能坐收渔利,坐稳这九五之位。此乃帝王之道,千秋万代皆是如此,朕并无过错。”
“京城保卫战后,严蕃下狱,朝堂失衡,清流一家独大,于文正功高震主,一呼百应。结果呢!朕反倒要看他们的脸色。那些所谓的清流,在朝堂之上处处掣肘,就连朕的家事都要被群臣指手画脚,说三道四,朕与傀儡何异?”
“此番复用严蕃,不过是借他之手,打压日益膨胀的文官集团,重新平衡朝堂势力罢了。此乃帝王之术,尔等江湖匹夫,又岂能看透其中的玄机?”
江浪步步紧逼,距离高阶越来越近,朱钰锟的语气也愈发急促,带着一丝自我辩白的癫狂:
“还有你们这些江湖武人,仗剑横行,目无法度,行事只凭一腔血勇,于家国安定毫无益处。武林盟主一声令下,便可聚集数万人马,当年同仇敌忾,共抗胡虏,乃义勇之师,可万一哪天对朝廷不满,岂非造反之徒?”
“朕用于文正推行禁武令,收缴天下兵器,又借严蕃彻底打压江湖势力。所谓求长生,不过是朕顺水推舟、掩人耳目而已。”
“天下人命,皆可为皇权铺路。”
“杨延朗不重要,江月儿不重要,腹中胎儿亦不重要。你只要不杀朕,朕便可以尽数赦免,放他们平安离去,连你擅闯宫门、意图弑君之罪,朕也可以一笔勾销。”
江浪无视了朱钰锟开出的诱人条件,踏上最后一级台阶,身形挺拔如松,稳稳站在了朱钰锟的正对面。
殿外隐约传来龙虎卫整齐的呼喊,甲胄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朱钰锟目光扫过殿门,底气陡然充足,就连语气都强硬了许多:“外面已被龙虎卫重重包围。你若是杀了朕,插翅难逃,必死无疑!”
寒光骤起。
封云剑冰冷的刃口,已然稳稳横架在了朱钰锟的脖颈之上。
利刃紧贴着皮肤,刺骨的寒意瞬间侵入肌理,吓得朱钰锟浑身一颤,慌忙放缓语气,试图用天下苍生胁迫:
“不,不,不,你不能杀朕。太子尚且年幼,朕若身死,朝堂再无人能够压制严蕃。届时权臣独大,挟天子以令诸侯,天下必将大乱,届时战火四起,万千百姓流离受苦。这,难道也是你想看到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