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歆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急慌,眼底泛起薄薄的红,“你是不是糊涂了?你好好想想,洛家是什么情况?她家里当年闹出那么大的事,牵连无数,至今都没有彻底平息!而且对于她父亲为什么出事,现在还没有定论。”
林歆语速急促,满心都是后怕与顾虑:“你是沈家的人,你的路、你的前途,从来都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你跟她在一起,一旦传出去,别人怎么看你?怎么看沈家?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会不会借着洛家的旧事针对你?针对整个沈家?”
林歆越说越急,心口阵阵发闷,语气里满是苦口婆心的劝阻:“妈知道洛冉优秀、懂事、能干,模样品性都挑不出错,妈不讨厌她。可感情不能只看喜欢!你们身后背负的东西太沉了,你们根本扛不住!而且你们不能只能靠两情相悦啊!要兼顾两家啊!”
“一时喜欢是小事,毁了前程、惹上无尽麻烦,就是一辈子的大事!”林歆情绪翻涌,句句都是为人母亲最真切的担忧与恐惧。
一旁的沈柏言自始至终没有开口,只是眉眼沉沉地看着沈长风,神色平静无波,却自带一股压迫感。自己没有妻子这般情绪激动,可眼底深处的凝重,却半点不少。
客厅里只剩林歆略带颤抖的话音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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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风静静听着母亲所有的顾虑与反对,心头酸涩又无奈。自己全都懂母亲担心的所有隐患、所有风险、所有前路坎坷,自己在决定和洛冉在一起的那一刻,就全部清清楚楚权衡过。
沈长风抬眼,目光坦荡且坚定,对着林歆缓缓开口:“妈,这些我都想过,我全都清楚。”
“我知道洛家的过往,知道我们在一起要面对的舆论和压力,知道前路有很多未知的麻烦和阻碍。但我不是一时冲动,我是认真考虑过,才选择和她在一起的。”
沈长风语气诚恳,字字郑重:“我喜欢她,也认定她,我不会因为这些外界的风波、过往的是非,就放开她。”
“洛家的事是洛家的事,和她无关。她没有错,不该一辈子背负父辈的过错,更不该被人戴着有色眼镜评判、隔绝。”
林歆看着儿子油盐不进、异常坚定的模样,急得眉心紧蹙,眼底满是无力:“你清楚?你清楚你还非要蹚这趟浑水?长风,你太年轻,你根本不知道人心险恶,不知道那些暗处的势力有多可怕!”
就在气氛愈发僵持紧绷的时候,一直沉默旁观的沈柏言,终于缓缓开口,嗓音低沉厚重,压下了客厅里躁动的气氛,沉稳有力:“好了,别说了。”
沈柏言看向情绪激动的妻子,淡淡安抚一句:“让长风把话说完。”
随即,视线落回沈长风身上,目光深邃沉静,带着审视与考量,没有怒气,没有苛责,却字字千斤:“你既然敢跟家里坦白,又说得这么坚决,想必是真的认真思考过利弊。”
“我不反对你的感情,也不干涉你的喜好,但我只问你一句。”沈柏言身子微微前倾,神色肃穆:“你确定,你未来所有可能受到的牵连、仕途的波动、家族的影响、旁人的非议,你都能一力承担?你确定,你有能力护住她,也护住沈家,不让两边彻底陷入被动?” 这是最核心、最现实,也是最无解的问题。
客厅瞬间死寂,阳光依旧明媚,落在三人身上,却暖不透此刻紧绷沉郁的气氛。 沈长风迎着父亲沉沉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脊背挺直,语气坚定如初: “我确定,所有后果,我自己承担。”
沈柏言指尖松开捏着的报纸,哗啦一声轻响,摊开的报刊顺势落在膝头,缓缓挺直微佝的脊背,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沉稳,落在神色紧绷的沈长风身上,语气带着过来人独有的通透与释然:“你自己考虑清楚就行,毕竟你早就不是二十出头、肆意莽撞的年纪了,今年三十好几,做事该有分寸、有担当,轻重利弊,心里应该要比谁都清楚自己做什么,应该怎么做。”
这话一出,一旁的林歆瞬间急了,她方才还悬着心、惴惴不安,万万没想到一向严苛固执的丈夫,竟然这般轻易松了口,她眉眼骤然蹙起,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急切,抬眼看向沈柏言:“老沈,你怎么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