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生死相随

往日只要他稍微有一点生气的迹象,阿塞斯就该来哄了,可这次怒骂声停下后,世界再无其他声音。

残酷的对比凌迟着心脏。

斯内普心彻底死了。

双目死灰空洞,没有一丝神采。

他小心翼翼搂着阿塞斯,似哭似笑,“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邓布利多走过来,无言沉默。

“节哀。”

“滚。”

邓布利多哪敢丢斯内普一个人在这,犹豫片刻,他站着没动也不说话。

斯内普不在乎邓布利多走没走。

或者说这一刻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伏地魔救世主不在乎,世界毁灭不在乎,他只在乎怀里的人为什么怎么捂都捂不热。

冷。

真冷啊。

比知道伏地魔活着的时候还要冷。

“阿塞斯。”斯内普低下头,额头抵着额头,不知什么时候涌出来的泪全滴在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和鲜血混杂,落下,“我爱你。”

话音未落,他捡起阿塞斯的魔杖对准自己,“神锋无影!”

无形无影的魔咒杀向自己的创始人,却小心避开另一人。

肉体被撕裂的声音令邓布利多脸色一变,他来不及思考就给斯内普来了一记昏睡咒。

斯内普失去意识。

……

再次醒来,伤口还在渗血。

“阿塞斯。”

斯内普挣扎坐起来,猝不及防和眼前的人对上视线,瞳孔一震,下意识低头,不敢再看。

坐在床边的人是安娜。

面容疲惫,眼眶通红。

“给你三秒选择,要么死在这里我把你埋到南非,要么解咒赎罪。”

女巫的语气很冷硬。

斯内普并不奢望一个母亲能用好脸色去对待害死自己儿子的凶手,也不怕死,但他不想死后离阿塞斯那么远。

“解咒,我选解咒。”

他手忙脚乱朝自己施反咒。

安娜冷冷看着他,忽然伸出手。

“这是阿塞斯的魔杖。”

斯内普动作僵住,手指蜷缩,握着魔杖不愿意松开。

“这是阿塞斯的魔杖。”

安娜重复。

斯内普闭了闭眼,无视抽痛的心脏把魔杖还给安娜。

安娜的意思他明白,他没有正当持有阿塞斯遗物的身份。

不怪安娜,是他自己拒绝的。

忽然,斯内普灰白的脸色又白了一度。

如果他连遗物都无法正当持有,那死后他真的能葬在阿塞斯身边吗?

哪怕在附近都行。

斯内普咬紧牙关,竭力思索自己剩下的价值。

他自知罪深,不求原谅,只求能离阿塞斯近一点。

安娜摩挲魔杖,眼眶发酸。

抬眼看向面前面如死灰仿佛下一秒就要随阿塞斯去的男人,心中涌起的怨恨几乎压制了理智。

她想让这个男人偿命。

斯内普昏迷的十二个小时中,她不眠不休把阿塞斯从小到大接触过的每一个人都查遍了,最终从格林德沃口中得知了一部分真相。

结合她作为一个母亲对自己的儿子的了解,她得出了一个残酷的结论。

他的儿子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了家族,放弃了亲人,放弃了她!

她无法恨死去的儿子,只能把怨恨全部转移到罪魁祸首上。

“我…很抱歉,如果你需要,我拥有的一切都可以无条件奉上,忠诚、魔药,包括……我的命,能不能让我离阿塞斯近一点,就一点。”

斯内普低着头,哑声把自己仅剩的价值摆上谈判桌。

安娜的杀意没有掩饰,他感受到了,并不抵触。

如果安娜亲自动手可以让他葬在阿塞斯身边,他会双手递上魔杖。

“你不配!”安娜猛地转身,死死咬着下唇,唇瓣即刻渗出鲜血,“他是我十月怀胎、满怀期待生下的孩子,是我悉心培养的继承人,你凭什么认为你的一切能比的上他!”

“我知道,只是我……”

没有其他东西了。

斯内普第一次痛恨自己如此无用。连换取一块墓地的价值都没有。

“如果你认为死去就可以偿还我儿子失去的生命,那我可以告诉你,不够!”安娜擦掉眼泪,充满恶意地说,“活着才是对你的惩罚。”

“别想着自杀,脏了阿塞斯长大的庄园。”

砰——

门重重关上。

斯内普怔怔看着门,看了许久,沉默地躺回去,蜷缩身体。

他不敢死了。

安娜说得对,他死在这里会弄脏庄园的。

阿塞斯的葬礼很冷清。

安娜似乎因为阿塞斯的死亡厌恶了霍格沃茨,一个人都没有邀请。

斯内普没能参加葬礼,他被安娜拒之门外,只能一个人远远看着睡着阿塞斯的棺材被一层层土掩盖。

心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