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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黯淡的白子。

可与其如此形容,倒不如将其描述为褪色的黑子更为恰当。

理智瞬间回笼。

可“狐仙”仍是没有任何动作。

它只是牢牢盯着那站在光中,面上冷漠到没有任何神情的中年男人。

虽然没有杀死范雨衷,但对方濒死前明确指向它的恐惧却足以暂时满足他的果腹之欲,愤怒在它的胃里翻江倒海,却再不足以搅乱它的思绪。

情况不对啊……

强行压下心中的暴戾,“狐仙”的眉头却是皱的更深。

周乘月构筑的空间此刻已经坍塌了大半,可“棋魂”却是再未有任何动作,只是冷冷地盯着它……或者是前方,不发一语,如同塑像。

这本应是逃跑的绝佳时机,可“狐仙”不敢赌。

它怕这生路也是“棋魂”施舍给它的,它怕这生路的终点也插着一把刀。

但……

“棋魂”实在是不对劲。

微垂眼眸,看着自脚底悄然蔓延而上,已经吞没了自己半副身躯的阴影,它的思绪中泛起了一丝涟漪。

有没有一种可能,“棋魂”并没有来到这里呢?

它想,也许站在它面前的,只是一个拥有“棋魂”部分力量的人类呢?

湖和海,虽同源,却是天差地别。

他们并非不能逃走,甚至……

面前之人,并非无法战胜。

遍布全身上下的疼痛虽未消退,却已经被适应了下来,“狐仙”驱动起已经恢复原状,却还是僵硬不堪的右手,抬起,随后用力抹了一把自己被血液染成大片红色的下半张脸。

砰!

下一刻,狂风骤起,“狐仙”的身体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激射而出,化作一柄尖刀,冲破阴影的束缚,搅碎漫天的风雪,直直刺向那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

叮———

悠远绵长的声音再度响起,可“狐仙”本是直指男人心脏的左手并未落在实处,而是抵在了一枚黑色的棋子上。

看着棋子上显而易见的裂纹,诡异的脸上咧开了一抹虽然轻微,却完全可以用触目惊心来形容的笑容。

果然,和它想的分毫不差。

这个姓周的人类,只是在使用从“棋魂”那里借来的能力而已。

虚张声势罢了!

念头重重落下,九条狐尾的庞大虚影骤然在“狐仙”的身后绽放开来,不知从何而起的啼鸣穿透了雪与风编织的幕布,与周身所有的人类产生了奇异的共鸣。

那是灵魂马上要被拉扯出身体的感觉。

“周叔!”

溢满恐惧的尖叫转化成了诡异丰沛的养料,可当看到身前的人类突然毫无预兆地喷出鲜血,倒向地面时,“狐仙”的身体却是猛然顿住了。

因为……对方现在所受的伤,并不是它造就的。

是“棋魂”能力的副作用?

它立刻想到了最后同“棋魂”交流的那一次。

刚一解除附身,那承载着“棋魂”灵魂的人类躯壳便直接垮塌成了一地肉泥,它不清楚面前之人是否也是相同的情况,但它却能够因此断定,这突然出现,试图阻拦它杀死范雨衷的中年男人绝不可能是侦探的手笔。

“棋魂“在保范雨衷。

那么,侦探在干什么?

因火而消失,却不是为了火吗?

它的推论是错误的吗?

范雨衷的暴露并非侦探所为?

不对……

不可能!

“卢毅!”

“队长!”

充满担忧与惊恐的喊叫在耳边炸开,本能驱使身体,带动卢毅猛然向后撤去。

电光火石间,一根接一根黑色的羽毛便从林中激射而来,齐齐插入它眼前尚未完全褪去黑色的土地。

“呃!”

周乘月吃痛的闷哼被卢毅的耳朵轻而易举地捕捉到,它并未对此过多在意。

可当它刚刚稳定身形,数不清的刺耳尖叫便在它的耳边炸响,原本蜷缩在阴影中的眼睛们像是受到了什么难以承受的痛苦,突然毫无章法地扭曲起来,它们齐齐涌向唯一站在阴影中的生命,似是想要求救,可仅仅只是眨眼功夫,那些眼睛便跟随堪堪稳定下来的半边空间消散,再无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