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华无声叹了口气:“只怕后人都难以得见那份景致了……毕竟此画正是吴干游历西南时所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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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迈跟着叹惋,脸上没有多余的神情:“西南突乱的确扰人心神,好在魏坚将军捷报频传,想来不久便能班师回朝了。”
谢云华早就料到薛迈是装傻充愣的好手,心知应对这等人精更是不能流露出半分急躁,笑着招来仆从去取两人提到的画。
薛迈神情难辨,悠悠对答,那具似乎因衰老连眼皮都懒得多眨一下的身躯内,脑子里并不那么闲适地盘算着。
显然,关于西南的信成功交到了齐王的手上。
他会写那封信的原因很简单——如果这位被仁心绑了半辈子的王爷看到,不会坐视不管,不论他究竟为何离开兴安,但凡有一点希望都会想办法回来。
只要齐王在兴安,皇上的行事就会克制一点——这或许就是先皇离世前终于立了太子,却将兵权交给了齐王的原因。
这固然会加深兄弟间的龃龉,但朝中需要这份制衡。
薛迈借着喝茶的动作向谢云华的方向看了一眼,心下生出不安。
暗自回京,隐瞒行踪,话中若有似无引他承认西南信件……这不像是齐王的做派。若是以前,这类信件他不会追究来源,大概会在查验其中情况是否属实后上一封其他人不敢上的奏疏——与他私下联系本就是冒险,他不会让这冒险殃及报信人。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薛迈端着茶的手一抖,几滴热水落在手背上。
“薛相,可有烫伤?”谢云华抬眼,“应是画已取来了。”
薛迈收敛心神:“无妨。人老了,就是笨手笨脚。”
注意到谢云华眼神中闪过一瞬的惊讶,薛迈扭过头去,看到院中站着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竟是齐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