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栉只听到耳旁一声炸响,子弹飞驰而来,带着无匹的力道贯穿眼前的铁盔。
钢芯弹带着强悍的穿透力,命中板盔的眼睛缝隙,于那玩意的后脑勺洞穿而出。
他稍稍用余光扫去,一眼瞥见了举起枪、吹着硝烟的绯发少女。
“怎么样?”
小恶魔英气般地一笑,她学着少年的模样转了两个枪花,把栉的手枪重新藏回了斗篷之内。
“......很准。”
咣——!
趁着魔法傀儡向后而退的势头,栉毫不犹豫,抬身便踢。现代的工装靴充满狠劲,一脚将那无主的铠甲踹至散落。
空中的卡牌转了个圈,后发而来,重新回到了少年的身边。它们散着幽光,缓缓地悬停在空中。
栉稍稍看了一眼空中雪亮的扑克牌,那里倒映着些什么。
一抹碧绿的迅影划过残痕。
他微微一怔。
“......看来,不需要我们出手了呢。”
杨栉转过身,将刀轻轻地收回背后。
小恶魔有些疑惑,但她同样将武器随手一扔,那柄暗影构筑的剑,也一同湮灭在了空气中。
梅露兰呆呆地眨了眨双眼。她举着小号,歪着小小的脑袋:
“什么意思?”
这样的行为,似乎有一种可能性......
想到这里,小梅露兰微微一笑,她骄傲地挺起自己的小胸脯:
“......现在就投降吗?”
“不。”
栉冷笑道。
“只是......身份互换了。”
他偏过头,稍稍看向身旁的心上人,微微一笑,眼神向后轻轻示意。
后者心领神会。
两人一齐,向着墙边轻轻一跃。
偌大的走廊一下子变得空旷许多,梅露兰也随之向前看去:
散落一地的铠甲、走廊两旁熄灭的挂灯、铸钢所制的陷阱门、破败而熟悉的风景......
以及......
远处提剑低头,身躯微沉的半灵少女。
......
站定着的她,握着尚未出鞘的锈刀刀柄。收势渐起,雪一般的半灵在她的身边肆意飞舞——
妖梦抬起脑袋,白色刘海下的双眼缓缓睁开。漂亮的瞳孔,由湛蓝一点点转为猩红......
她带着怒意,左手紧紧攥着一张破损的和服碎布。
小铃就在眼前,但在黑暗和混乱中,自己......却还是将她弄丢了。
那样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猎物。
寒芒闪动,是刀刚出鞘时的光。
战斗在瞬息间结束——
梅露兰根本看不清眼前之人的动向,她只看到一缕剑锋间的冷意,只觉到心中一阵痛苦和惊觉......
樱花飘落。
随之而来的,是剑刃划过身躯。像进入冰块的烫刀,漫过自己白皙的肌肤,切开肌肉,斩断内脏和脊骨。
她是幽灵——没有身体,也不该有痛觉。
这份来自少女所带来的“斩击”,却是那样清晰地由“神经”传入脑海。
她想了好多好多战斗中本该用到的方式,想了好久好久该怎么面对这位蛮有意思的少年。
但在实力碾压的差距下——
在姐妹当中算作“最强”的梅露兰,在面对妖梦时,也毫无还手之力。
只需一剑,即可。
剧烈的疼痛充斥少女身体每个角落,她眼神空洞,斩击感迫使梅露兰跪了下去。
她的金色小号,也由空中坠落在地。
在意识的模糊和界限之间,小家伙似乎从自己的记忆里翻找出了什么......
“蕾拉,我果然还是......”
“......管不住......自己呢。”
......
......
......
在愤怒中收刀......
这种滋味,妖梦并不觉得好受。
意念能够切断精神里的身躯——只是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的话,这也足够。
她真的很想什么也不管,真的很想全力斩下去,看看这只讨厌的骚灵会不会就此消散。
但妖梦收手了。
从自己第一次握刀开始,她就很少害人性命。
背对着跪坐在地的梅露兰,妖梦闭上双眼。她深深地呼吸了几口空气,缓缓收刀入鞘。
她偏过头,眼神中带着些许冷意。
“不想死的话......”
半灵少女顿了顿,她毫不客气,用剑鞘撞了一下小号手的肩膀:
“把钥匙拿出来,让我下去。”
陷阱门有某种不知名的魔法——至少,妖梦或砍或斩,都对它束手无策。
过了好久好久,梅露兰才慢慢回过神来。她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纤细的小腰,青色的瞳孔里满是惊恐和害怕。
“我......”
她无助地望向周围,却只能看到黑洞洞的枪口,还有闪着寒光的刀刃。
小主,
小家伙只能心虚般地低下了头,刚才大大咧咧的那种开朗和开心,此刻在生存的压力下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