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呼吸,无法移动......
......无所谓。
一道小小的法术而已。
在最后一丝力量灌入法阵核心之后,芙兰再也支撑不住了。
她从半空中跌落下来,摔在少年的怀里。
因为事出突然,杨栉的动作有些匆忙,但他还是稳稳地接住了芙兰。
怀中的少女显得分外狼狈。
她冒着冷汗,像一只受惊的猫,身体微微地蜷在一起,低着小小的脑袋。
栉不敢多做什么,只能问道:
“没事吧?”
“咳...咳咳......”
芙兰捂着自己颈上的镣环,魔法金属上庄严的符文尽数亮起。
窒息的感觉,让她脸色苍白。
“......我没事。”
芙兰侧过脸,虚弱地呢喃着。
在上一刻,栉仿佛于少女的身影中,看到了漫过身躯的鲜血和尸体。
使用力量,对现在的她而言,等于在理智和疯狂的边缘里行走。
她于栉的怀中飘离,飞行的过程,却踉踉跄跄:
“......我能教你的,就这些了。”
落地,芙兰坐上了自己的“床”——那方缠绕着锁链的漆黑棺材。
她顿了顿,重新拿起棺木上的小熊,抱着它,蜷起自己小小而孤独的身躯。
“碰一下那个法阵,你就能离开了,回到先前所在的地方。”
少女背对着栉,继续说道:
“......你可以走了,零食。”
“那你呢,芙兰?”
栉有些不放心,他说出话,坐起身,总觉得这一天的经历如梦似幻。
“......你为我做的足够多了。”
芙兰捏紧了手中的布偶,她抬起头,即使自己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能感受到。
她能感觉到,眼前魔法晶球那明亮的灯光。
她能感觉到,身后少年如烛火般的性格,照亮了自己内心里最黑暗的角落。
这份烛焰,并不足以填补三百年虚度的光阴——但能让芙兰再一次,有了面对蕾米莉亚的勇气。
那是她此生的唯一。
......她最爱最爱,自己的那个笨蛋姐姐了。
芙兰身后蝠翼的水晶,于空中碰撞,闪烁着彩虹般的微弱光芒。
金发少女侧过精致的脸颊,过了许久,她才说道: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看见你长什么样子,零食。”
杨栉望向芙兰的背影,再看了看眼前的那枚淡红色魔法基石。
“......二小姐。”
“快走吧,魔法不能维持太久。”
芙兰歪了歪自己的小脑袋,将白皙的小脚丫于空中晃了晃:
“下次,可不要突然出现在人家的房间里哦,明明有门的。”
少年挠了挠脑袋:
“说了那是意外啦。”
“......我知道的。”
栉沉默着,他知道,自己唯有离开才好。
在即将触碰法阵之时,少年顿了顿。
“芙兰,我会回来的。”
听到答复,芙兰笑了笑。
笑容很可爱。
“再见,杨栉。”
白光闪过——
小小的地下室,重归寂静,与之相同的,还有小小的、孤独的少女。
但这里......好像,没有那么冷了。
芙兰朵露抱着那只小熊布偶,面对着空无一人的地下房间,轻哼起记忆中的童谣。
......
......
......
红魔馆,大门前。
“真是的,栉又玩消失了......”
小恶魔坐在草坪上,如茵的绿毯柔软而恬静。
她气鼓鼓地向门番抱怨着心里的那位少年,鼓起小嘴的样子,就像一只小而萌的粉红色河豚。
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了......
少女的怀中,抱着杨栉的那本蓝色魔导书。
她回想起之前大小姐对自己所说的话语,刚刚生起的小闷气,便一下子蔫了下去。
“在下方听咲夜说,你们两个,不是都已经互相告白了吗?”
同样盘坐在门前草坪之上的美铃笑了笑,身为“红魔之盾”的她,此时就像一棵大树上的树洞。
她总是不卑不亢地面对着这一切。
红美铃听过洋馆里大多数人的烦恼,这些日常中的各种问题,都能在她这里得到答案。
她也乐意选择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