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一十章 病情压力之下

2013年新年前总飘着雨夹雪,我把我的破面包车停在我敬老院的门口,看见丽丽正蹲在院子里择菜。她穿件洗得发白的老式棉袄,头发上沾着几片细碎的菜叶,听见引擎声抬头,眼里的光像被雨水浸过的梨花瓣,亮了又暗,终究只是站起身往院里让:“我知道你忙,你忙你的,敬老院里我和姑姑、姑父能忙过来。”

敬老院入门客厅的八仙桌上摆着两碗没喝完的小米粥,药味混着饭菜香从大柱叔和二柱叔的屋里飘出来。

大柱叔看见我就想坐起来,丽丽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大爷(大伯),别动,要静养。”

二柱叔坐在旁边,化疗后稀疏的头发盖在头顶,看见我笑着点了点头。

我把带来的蛋白粉和水果放在桌角,丽丽已经端来一杯温水,里面泡着一大朵菊花。

十六年监狱生活的磨砺下,她比印象里清瘦,眼角有了细纹,可递杯子时指尖的弧度,还和十八岁那年一样。

“丽书……上周打了电话来。”丽丽突然开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说在过年的时候,要和妈、李帆一起回家过年。”我“嗯”了一声,喉咙发紧。

李帆是我第三任前妻,她现在带着我和她生的小儿子,在江苏一个城市开了一家服装厂,妈妈在那儿照顾李帆和我儿子。

我以为这次总能安稳下来,可丽丽对和我结婚是悲观态度。

她跟我摊了牌:“是我对不起你,你娶多少媳妇,我不怪你,可我没法跟你结婚,至少现在不行。”

我知道她是对的,这十六年,我结了五次,离了五次,看似热热闹闹地过日子,我早已是个恐婚的人,甚至是对婚姻麻木的人。

我看了一下院子里的老人们,把丽丽拉到一边,小声地说:“现在丽书,还是不方便露面的,你和丽书的关系,一旦被你们庄上的人识破,将来丽书在政治发展方面,肯定存在隐患。”

她突然惊愕了一下,随即擦了一下喷涌而出的泪水。我知道,儿子丽书是丽丽最大的软肋。

她瞪着双眼皮的大眼,无助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咋办啊,咋办啊?”她使劲地攥着我的手,甚至指甲都嵌进了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