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掀开盖着的防尘布,在沙发上坐下,从帆布包里翻出一个铁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张泛黄的红帖,上面用毛笔写着她和我的名字,还有“天作之合”四个字。红帖的边角已经磨损,上面还留着当年洒上的红酒渍。
窗外的天渐渐黑了,风越来越大,拍打着窗户,发出“砰砰”的声响。丽丽没开灯,就坐在黑暗里,手里攥着那张红帖。她想起1997年的夏天,蝉鸣聒噪,葡萄架下的风带着甜味,我牵着她的手,说要一辈子对她好;想起入狱那天,父亲在法庭外哭着喊她的名字,声音嘶哑,大伯还差点冲进来被法警拦住。
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红帖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她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却不敢发出声音。她怕邻居听见,怕尚书记他们担心,更怕自己一旦哭出声,就再也停不下来。
这十五年,她从妙龄美女女,变成了三十多岁的假释犯;从有两个男人疼爱的侄女和女儿,变成了连他们生病都不知道的罪人;从有婚约在身的准新娘,变成了一个大小伙子(丽书)的妈妈。如今大伯和爸爸躺在医院里,她却不知道。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走到了晚上十二点。2012年过去了,2013年悄然而至。窗外的风还在吹,院子里的积雪又厚了一层。丽丽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村里的灯火,零星的几点,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她不知道自己未来的路该怎么走,不知道爸爸妈妈、大伯和我会不会原谅她当年的冲动,更不知道这个充满仇恨和偏见的村子,能不能容得下她这个“罪人”和她重病的家人。
她伸出手,摸着冰冷的窗户,玻璃上映出她的脸,苍白、消瘦,眼角有了细密的皱纹。她想起父亲爸爸生前常说的话:“日子再难,也要好好过,一家人要在一起。”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厨房,想烧点热水暖暖身子。
她不自觉地按到了电灯的开关,灯光照亮了厨房的角落,她看见墙角堆着几袋面粉,是尚书记偷偷送来的;灶台上放着一瓶酱油,一瓶醋,是邻居老张婶拿来的。
原来,在那些恶意的辱骂和指点背后,还有人在偷偷关心她。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很艰难,她要好好活着,不仅为了自己,为了医院里还等着她的大伯和爸爸,更为了我们的儿子——丽书。
寒风吹彻了别墅的每一个角落,却吹不散丽丽心中的希望。心里默默想着:2013年了,一切都该重新开始了。
窗外的风还在“呜呜”地哭,像是在为她的遭遇叹息,又像是在为她的未来坚持鼓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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