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血流成河的现场,这就是赤裸裸地虐杀。
树干上、岩石上、甚至垂落的藤蔓上,到处都是喷溅的血迹。
有的像扇面,有的像泼墨,有的只是凌乱的点状,可最后的血迹则是沿着某个方向一路延伸——那是最后的一位狼人在被追逐时留下的血路。
青年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拨开茂密的枝叶,试图看到最好的情况,可最终在十几步外,还是看到了一具被钉在树桩上的尸体,一根削尖了的木刺从胸口开始直到树干,被彻底贯穿。
这场虐杀,这是他们的内部争斗,内部的“党争”。
同族相残,最是知晓对方的弱点,知道月光下哪一种形态速度最快,知道银器其实并不致命,狼人的恢复很强,可斩首绝对恢复不了,也知道尖叫的狼崽会藏在什么样的树洞里——他们,或者“它们”,选择了一场彻底的清洗。
人类总说,革命需要牺牲,可这是为什么?
“你到底在哪里……”
青年的眼睛不断的寻找着那一个目标,往日最是稳重的他,可如今却像个无助的孩子。
最后,他的目标锁定在一块巨石上。那块青苔巨石的背面,有一个人。
那男人不到四十岁,身体半靠在石壁上,姿态安静得几乎不像一个濒死的人。
那位男人没有完全转变形态,保持着介于人与狼之间的战斗模样——指节粗大,指甲变成钩状的利爪,面部的骨骼微微凸起,犬齿外露。
但他的双眼是闭着的,表情出奇地平和,忽略那微弱的呼吸,他仿佛只是在打盹。
只有当他走近,才看到那些致命的伤。男人的左胸到右腹被一道深深的爪痕贯穿,皮肉外翻,能隐约看到断裂的肋骨和暴露出的肺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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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右臂自肘部以下完全消失了,只留下一截粉碎性骨折后残存的骨茬和拖沓的肌肉组织。
他身下的苔藓已经被血浸透,那片暗红色的面积还在缓慢地扩大,像是大地正在一寸一寸地吞噬他的生命。
青年的脚步趔趄了一下,几乎是瞬间就跑到那男人身边。
青年握住男人仅存的手臂,声音都发了颤。
“哥…大哥……”
男人的眼皮微颤,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可现在虚弱的他,勉强睁开一只眼睛看向面前之人。
“是你啊…星辰……你来了…”
他说话断断续续的,像是年久失修的机器人。
星辰紧紧抓住男人的手,“谁干的?谁干的?!告诉我!”
“是我不好,我来晚了,可我现在……我来了,我来带你回去,我们一起回泷蓝,会把你医治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