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赎罪..." 掌柜的搓着围裙,"瘟疫刚过,山里的灵禽走兽都惊散了... 如今只有烤乳猪、卤牛肉..."
阿木尔撇着嘴坐下,直接撕下乳猪后腿,油脂顺着指缝滴在桌板上:"就这?" 他又用刀尖剖开白面馍馍,把卤牛肉狠狠塞进去,咬得汁水四溅,"老子在南域打猎,一顿能吃半头玄牛!"
逸尘和卯澈却挤在靠窗的小板凳上,小鼻尖使劲嗅着枫糖饼的甜香。小鹿妖一手抓饼、一手舀豆花;小兔妖则把脸埋进瓷碗,甜浆沾得嘴角上都是,红宝石眼睛眯成了月牙。
凌天与清河、天华围坐一桌,素白纱衣避开阿木尔甩来的肉汁:"来三碗龙须面即可。" 他见阿木尔把最后一块乳猪也塞进馍里,便推了推身旁的肉碟,"阿木尔,给两位医友留些。"
"凌兄客气了。" 清河摆摆手,青衫袖口蹭着油亮的桌沿,"我等平日粗茶淡饭惯了。" 天华也放下筷子,月白腰带的八卦纹在烛光下轻轻晃动:"倒是阿木尔兄,奔波两月,正该补补身子。"
"够意思!" 阿木尔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把最后几片卤牛肉狠狠夹进馍里,三两口吞了下去,兽皮护腕上的骨刺都跟着颤动。
清河夹着面条的竹筷突然顿在半空,青衫袖口的药渍在烛光下泛着暗褐:"家师莲生... 坐化时,凌兄可在现场?"
凌天舀汤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滞:"清河兄何以得知?" 素白纱衣下的指尖轻轻蜷缩,"当年之事... 我本想寻机再与你说。"
"师傅传我《莲心医经》后便飘然离去," 清河放下筷子,目光落在凌天身上,"我早知那是最后一面。"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只是凌兄衣袂间这缕莲香... 与师傅分毫不差。"
凌天望向窗外渐浓的夜色,晚风拂动他素白的衣摆,将那缕若有似无的莲香送入席间。阿木尔啃着骨头的动作停了下来,兽瞳里映着凌天沉静的侧脸;逸尘和卯澈也放下了枫糖饼,毛茸茸的脑袋凑在一起,连甜豆花的勺子都忘了动。
"莲生大师... 是为救人而逝。" 凌天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几年前有个偏僻村落,村民中了一种奇毒,毒根深植脏腑,寻常药石无济于事。" 他顿了顿,指尖划过碗沿的裂纹,"我无良方,莲生大师却... 却与好友梵心兽做了个决定。"
清河猛地抬头,青衫前襟蹭翻了醋瓶,褐色液体在桌面上蜿蜒成河:"师傅他... 难道用了《莲心医经》最后的禁术?"
"正是。" 凌天的目光落在清河颤抖的手背上,"他以莲心火自煎,与梵心兽的内丹一同炼作 ' 涅盘丹 '。" 素白纱衣在烛火下泛起悲悯的光晕,"丹成之时,他对我说:' 清河那孩子若问起,便说师父去寻长生了。'"
酒楼里一片死寂,只有阿木尔啃剩的骨头滚落在地的声响。清河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天华轻轻拍着他的背,逸尘和卯澈则怯生生地递过还没吃完的枫糖饼,爪子上还沾着糖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