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卢砚修大脑罕见地空白了,他已经无法像从前那般,找不到任何的弥补方式。
向来视性命为草芥的卢砚修,在当自己的死亡仿佛即将降临时,居然产生了无端的后怕。
*
听着深潭里黑浪的翻涌,卢砚修缓慢伸出手,仔细地探着心口处的伤痕,他抬头望向苗玥眼里的淡漠,似乎这才记起曾经生剥苗玥经脉的回忆......
当初,原本苗玥是笑着答应与自己契约。
那根维系性命的经脉,如今,却以这种方式像回旋镖一般,刻到了他的身上。
那眼神好似在告诉卢砚修,这经脉已然被你弄得肮脏,他不想要了。
卢砚修朝苗玥走近一步,看清了他对自己的厌恶。
“我知道你因过往之事而怨恨我。但你何必以损害自己的办法......”
不等卢砚修说完,苗玥冷声打断道:“别自作多情,我根本不在乎。”
他随即毫不犹豫再度朝卢砚修挥出长鞭,阻断通往“渊”的捷径,令其无处可躲。
“你百年来对沐岑所造成的苦痛,我这方式就算重复上千次也不足为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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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卢砚修恍然发觉沐岑竟没死,到现在他仍然与韶朗对决,甚至施展出了驭妖术!
卢砚修自幼便不曾承认沐岑的天赋比自己强。
直到某次偶然撞见沐岑愉快地在与小妖交谈,他连忙跟着尝试,却深刻感知自己并不能做到通灵。
从此,沐岑就成为了卢砚修的眼中钉。
卢砚修想方设法要将沐岑从学府驱逐,然而他拥有和除妖不同的法力备受学府的关注,是重点栽培对象。
在这之后,卢砚修一边暗中排挤沐岑,一边偷学他的修炼法术。
但时光不太长,他看到沐岑来了学府两三年,便与自己的讲师产生激烈的斗争,很快被赶回了家门,没再来过......
回忆到这里,卢砚修突然冷笑一声,寻望着沐岑专注操纵韶朗分离瘴气的背影,默默道:“当真是...投胎到了个好家庭。”
苗玥的银灵链剑将他的思绪拉进现实,倘若自己继续任由魂魄受损,那就彻底失去了转机。
最终,卢砚修不顾一切地操控着“渊”,朝苗玥发起迅猛的攻击,一改温润尔雅的模样高声喝道:
“你们现在的这般态度,终究还是什么都不懂!但凡早出生几年,你们会收起当前所有的愚昧想法!人界、妖界,永远都不可能迎来和平共生的那一天!”
甩起长鞭防止卢砚修干扰到沐岑,苗玥闻见他的话,发笑道:“怎么?一家独大的卢氏...到头来就这般懦弱胆怯?未尝不可?你又何时尝试过。”
“挚友,你这是要否定我付出全部的作为么?”看苗玥迅速回应了自己,卢砚修顿时流露出诡异的笑颜。
苗玥冷冷地扫了眼紧盯着他的卢砚修,随即动身回到沐岑身旁,漠然道:“不与疯子争论。”
见沐岑眼中浮现无尽的担忧,苗玥认真说着没事,继续正色朝追来的卢砚修使出链剑,将湍流划破道道星芒,精准刺透他的各处致命部位,逐渐分裂了魂魄。
注意到卢砚修的骨头关节开始变得松软,卢聿恒稍微有些不愿去细看,立即偏过头,但手指尖仍继续释放着法术,加固那道金色流光的屏障。
“卢师兄,我们再坚持一下,应该就要成功了!”蔡骏隼仰起头唤道,盖住了卢砚修的低吼。
卢砚修眼里逐渐布满血丝,他伸手陷进破碎的“渊”,让自己与其融为一体。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去抑制韶朗的意志,就发现心口处的银芒迸射,透过经脉往身体各方散开,四肢受到无形银碎钉的刻入,犹如被定在潭底。
随即,令卢砚修心头渐冷的是,韶朗的身影跟着沐岑的抬手,缓慢从“渊”里显出。
他那双浑噩的眼眸,逐步变得清明,仿佛刚从一场漫长的梦魇中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