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烟桥听着她的话,身体微微颤抖,她明白凤遇竹是对的,自己留在京城才是最好的,可她放不下那份最深切的恐惧。泪水不受控夺眶而出,她抱紧凤遇竹,将自己整个埋到她怀里。
“……好。”她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
她慢慢贴到凤遇竹心口,双臂死死扣紧她的后背,用带着颤意的嗓音轻声问道:
“为什么……我们总是聚少离多呢?”
眼看着年关将近,就在数月前,她还同凤遇竹一起欢欢喜喜过着中秋,憧憬着今年的除夕。她们才过了几天开心的日子,而今半年不到,已是物是人非事事休……
彩云易散琉璃脆,老天为什么要这样残忍?就这样容不下美好的东西……
凤遇竹垂眸,将她拥紧,像要将人揉进自己的骨血。她细细摩挲着柳烟桥的发顶,没有办法回答她的问题。
半晌,她将人松开些许:
“等我稳住局势,立下足够的军功,拥有了让陛下也不能轻易动我的资本,我就会上书,请求回京。”
她伸出手,轻抚柳烟桥的脸颊,轻柔地拭去她的泪痕,向她保证:
“这场仗,不会永远打下去。”
炭火噼啪一声轻响,好像是为未来的胜利提前庆贺。
“要多久?”柳烟桥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怯怯的期盼。
“我不知道。”凤遇竹的回答很诚实,她握紧了柳烟桥的手,“但我向你保证,每一天我都会为此努力。”
柳烟桥抿唇,缓缓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凤遇竹踏上的路是艰难的。皇帝不会让她带走京城的精锐,她能带走的,只是一支数千人的普通兵马,刚好够她自保和树立威信,但绝不足以让她拥兵自重。她要人,只能靠自己到边境收服。
可皇帝的安排也是十分精妙,除却太医,还派了两名武将与一个文官随行。
两名武将,一个是忠于她父亲但平庸的老年部将,一个是与她父亲有旧怨的将领。至于文官,作为监军御史,是皇帝的耳朵和眼睛。
凤遇竹深知这一行困难重重。她有心做出一番成就,但与父亲有旧怨的将领,一路上明里暗里指不定给她使多少绊子。而那位老年部将虽忠诚,却因能力有限帮不上太多忙。文官监军则时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稍有差错便会上报皇帝。
皇帝要她效力,要她服众,所以派了个充当“信物”的老将,但又防着她拥兵自重,时时刻刻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