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迟疑,手臂稳稳地托住柳烟桥,半扶半抱地将她带向不远处刚刚搭起的帐中。帐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混乱与探究的视线。
帐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桐油灯摇曳着微弱的光芒。
凤遇竹小心将柳烟桥安置在铺着简单军毯的行军榻上。柳烟桥却仿佛惊弓之鸟,凤遇竹刚一直身,她的手便又无意识地攥住了她的衣角,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我不走。”凤遇竹立刻蹲下身来,与她平视,声音温和。她这才有空仔细端详柳烟桥,目光触及那双血肉模糊的手时,心脏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
她起身快步取来水囊和干净的布,重新跪坐在榻前。
“手给我。”她低声道。
柳烟桥迟疑了一下,缓缓伸出双手。那双原本纤长白皙的手,此刻掌心布满细密的伤口,嵌着沙砾,指甲断裂翻起,血迹混着泥污,惨不忍睹。
凤遇竹深吸一口气,极力压下翻涌的心疼和气恼。
她用清水一点点浸湿软布,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世上最珍贵的瓷器,小心翼翼地清理着伤口周围的污垢。每一下触碰,都感觉到柳烟桥细微的瑟缩。
“疼吗?”她问,声音低沉。
柳烟桥泪珠随着动作滚落下来,砸在凤遇竹正在为她擦拭的手背上,灼热一片。
凤遇竹动作一滞:“很痛是不是?”
柳烟桥摇头,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哽咽着:“他们都说你……我以为……我以为……”
后面的话被泣音淹没,再也说不下去。
凤遇竹抬起头,看向女子满是泪痕的脸,那里面是失而复得的狂喜,是深入骨髓的后怕。她放下布,无法自控地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揩去她不断滑落的泪水。
凤遇竹的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怜惜:“我不是好好的在这里?我说过让姐姐等我,怎么会不回来呢?”
这句话仿佛击碎了柳烟桥最后的心防,她再也忍不住,倾身向前,额头抵在凤遇竹的肩甲上,压抑地、低低地啜泣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崩溃,而是将所有担忧、恐惧都宣泄出来的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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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遇竹由她靠着,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另一只手仍紧紧握着那只受伤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