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脉的赔偿已经单独送去二柳宗分舵了,刘婶的抚恤也单独拨了,比标准多加了十倍。
铁花郡杂技团的受害者每家一千灵石,都是现款。”
他晃了晃手里另一只更小的布袋,里面传来丹药瓶碰撞的叮当声,
“还有几瓶稳固地仙修为的丹药,不是什么值钱货,但刚破境的时候用正好。”
他把两只布袋都搁在茶案上,
转身推开门。草鞋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走到楼梯口时,他头也不回地抬了一下手,算是告别。
“后会有期,李道友。
下次再下棋,顾某可不会再让着你了。”
李镇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穿灰布短打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楼梯口的灰尘照得飞舞。
他关上门,回到茶案前坐下,拿起那只灰扑扑的小布包在手里掂了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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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沉,灵石的光芒从袋口的缝隙里漏出来,品阶都不低。
他把布袋搁在茶案上,没有急着去数灵石,而是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碗的碗沿。
顾青岩。天衍殿刑律司第七殿副殿主,灵仙。
从第一次出现在山巅上开始,这个人对他就一直释放着善意。
不是官场上那种虚与委蛇的客套,是一种更实在的、更接地气的善意。
提着一副竹棋盘来找他下棋,下了一整夜,借棋局点拨他的大道感悟。
替他把刘婶的抚恤加了十倍,替他把矿脉赔偿直接送到二柳宗分舵。
临走的时候扔下一句“仙司欠你太多”,像是在替整个天衍仙朝还债。
一个灵仙,为什么对他一个新晋地仙这么上心。
因为他是“苦主”?
仙司害死了刘婶,害死了打铁花的百姓,强抢了二柳宗的矿脉,这些账确实该算。
可仙司以前害死过的人还少吗,什么时候见过天衍殿的副殿主亲自登门道歉赔款的。
因为他的潜力?
刚入地仙就能硬扛三尊同阶,确实值得拉拢,但以顾青岩在天衍殿的地位,什么天才没见过,不至于为了拉拢一个地仙花这么多心思。
或者说因为那个把自己从仙司大牢里捞出去的女人?
李镇的手指在茶碗沿上停了片刻。
想不通就先不想。
他这人从来不跟想不通的事情较劲。
反正对方没有恶意,这份人情他记下了,以后有机会还就是。
接下来的几天,李镇在铁花郡住了下来。
孟老爷安排的天字号房没有退,郡城最好的客栈最好的房间,想住多久住多久。
孟老爷的原话是
“李前辈想住到什么时候就住到什么时候,最好住到明年开春”。
他现在走在铁花郡的街上,再也不用躲躲藏藏。
通缉令撤了,身份牌上的案底勾了,街头巷尾的散修看到他都会客客气气地让路,茶馆里的伙计看到他进门不用他开口就先端上一壶最好的灵茶。
卖糖炒栗子的老汉在城门口支摊,看到李镇带着老曹溜达过来,老远就冲他招手,非要把一袋刚出锅的热栗子塞进他手里,说什么都不肯收灵石。
李镇拗不过他,把栗子揣在怀里,边走边剥,剥一颗自己吃一颗给老曹吃一颗。
老曹吃得尾巴摇成了风车。
狄英拄着断铁戟跟在后面,看着李镇被满大街的百姓送东西,感慨道:
“李兄,你现在在铁花郡的面子比郡老爷还大。”
李镇剥了颗栗子丢给他,狄英接过来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又补了一句,
“不过也是,你把压在他们头上的仙司全端了,以后他们打铁花不用再偷偷摸摸,做小买卖不用再看仙司衙役的脸色。
你等于把铁花郡的天给翻了个个儿。
你这种恩情,几颗栗子算什么,把整座郡城送给你都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