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懿身着青灰色道袍,膝头已被汉白玉长阶磨得发皱,怀中龟壳随手臂轻颤发出细碎声响。
蒙白斜倚在龙椅上,揉捏着额头,明黄色龙袍半褪至肘间。
“当啷”一声,三枚青铜卦钱滚落在金砖上,在烛火下投出诡谲阴影。
贾懿盯着卦象,喉结滚动,忽然叩首至地:
“陛下,此卦呈‘火水未济’之象,上卦离火虚浮,下卦坎水壅塞,恐生变数……”
话音戛然而止,他瞥见龙椅上的人影已缓缓直起身子。
蒙白赤足踩过冰凉的地砖,龙袍下摆拖过地面。
他抬手按住贾懿颤抖的肩膀,指腹摩挲着对方道袍上的太极图纹:
“国师可还记得,二十年前的冬夜,你带朕去忘岁山求药,机缘巧合得来的谶言?”
贾懿浑身僵住,往事如冰锥刺骨:
“回陛下,臣断不敢忘……二十东历风雨顺,佑助天子落将神……”
蒙白忽然捏住贾懿下巴,迫使对方与自己对视,“你道那沈对是大历的将星,可他现如今却又怎得成了这变数?”
铜炉中香灰突然炸开,火星溅在贾懿道袍上烧出焦洞。
“陛下明鉴!”
贾懿突然叩首,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闷响。
“你早知他是那贼人的遗孤……是与不是?!”
殿外忽然狂风骤起,窗棂剧烈晃动,烛火次第熄灭。蒙白在黑暗中轻笑,声音却似淬了冰:
“你到底是谁的人!?”
贾懿摸索着抓住龙袍下摆,将头埋在地上:
“臣……臣永远都是陛下的人!”
殿内突然死寂。蒙白退后两步,借月光凝视着这个相伴十七年的“国师”——对方眼角已生皱纹,道袍下隐约可见当年为自己挡箭留下的疤痕。
“告吧……”
蒙白负手转向龙椅,袍角拂过丹陛,声线轻若春絮委地,“朕赐你良田百顷、黄金万两,即日起……”
“陛下!”
贾懿浑浊老泪纵横,银发垂落如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