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握着枪的男人狞笑着举起手臂,枪口对准少女的头颅,手指已经扣上扳机:“给兄弟们报仇!”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得近乎诡异的声音穿透雨幕,像羽毛般落在每个人的耳膜上:“诸位,停手吧。”
众人动作一僵,纷纷抬头望去。只见巷口站着一个男人,黑色的雨伞在他头顶撑开一片干燥的空间,伞沿滴落的水珠串成晶莹的线。他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即使在这样的废墟里,也干净得没有一丝褶皱,金色单片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只是路过的绅士。
“喂,你他妈是谁?”瘦高个拎着钢管上前一步,语气不善,“少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夜玄流没有看他,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地上那具浑身是血的少女身上,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呵,我是谁并不重要。”他缓缓抬起手,掌心那抹墨绿色的光芒在雨夜里泛着妖异的光,“重要的是,可否把她交给我?”
“哈哈哈!”几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捧腹大笑起来。那个握枪的男人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小子,你知道她杀了我们多少兄弟吗?还想把她带走?我看你是脑子被雨淋坏了——”
话音未落,他的笑声突然戛然而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夜玄流的掌心泛起涟漪,几点墨绿色的光尘如同有生命般飘出,慢悠悠地落在那男人身上。起初只是几点微不足道的光斑,可下一秒,男人的皮肤表面突然爬满了诡异的墨绿色纹路,像藤蔓般迅速缠绕全身。他惊恐地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后“噗”的一声,彻底化作了一捧黑灰,被雨水冲刷着渗入泥土。
巷子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瞳孔因恐惧而放大,连呼吸都忘了。刚才还活生生的人,转眼就变成了灰烬?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
“怪、怪物!”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声,像是点燃了导火索,幸存的人瞬间崩溃,尖叫着四散而逃,连掉在地上的武器都顾不上捡。
夜玄流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淡淡的笑,仿佛在欣赏一场拙劣的闹剧。他不紧不慢地伸出手,五指缓缓握紧。
刹那间,墨绿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笼罩了整个巷子。那些奔逃的身影在光芒中一顿,身体纷纷僵硬,皮肤表面浮现出与之前一模一样的纹路,随即接二连三地化作灰烬,飘散在雨幕里。
不过眨眼的功夫,刚才还喧闹的巷子,就只剩下夜玄流和地上的少女。雨水冲刷着地面,很快就将那些黑灰冲得干干净净,仿佛刚才的杀戮从未发生过。
夜玄流这才收起掌心的光芒,缓缓蹲下身。雨水打湿了他的西装裤脚,他却毫不在意,目光落在少女身上。
她的黑色短发被血和雨水浸透,贴在苍白的小脸上,原本金色的眼眸紧闭着,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水珠,像极了濒死的蝶。胸口的伤口还在缓缓渗血,染红了身下的积水,左肩那处被硬生生掰断骨头的地方更是血肉模糊,露出森白的骨茬,触目惊心。
可即使是这样,她的眉头依旧紧蹙着,嘴角抿成倔强的直线,仿佛在昏迷中仍在抵抗着什么。
夜玄流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沾满血污的脸颊,动作竟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真是有趣的灵魂。”他低声呢喃,单片眼镜上的紫色水晶在雨夜里闪着光,“为了能获得一线生机,不惜冒着置之死地的风险吗。”
他小心翼翼地将少女抱起,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少女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在他怀里微微颤抖着,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血沫的腥甜。
夜玄流站起身,重新撑开雨伞,将两人都笼罩在干燥的空间里。他抱着少女,转身走出巷子,黑色的身影在废墟的雨夜里渐行渐远,皮鞋踩在积水里发出“嗒嗒”的声响,规律得像某种倒计时的节拍。
“希望你,会是一个合格的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