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彪的声音很低,带着压不住的戾气。
“春播刚收尾,紧接着就是夏收,到时候全村人都盯着地里的麦子,人多手杂。”
“咱们不急,就等夏收最乱的时候再动手。”
赖三连忙点头,心里松了一大口气。
他早就怕得不行,巴不得能多歇几天。
“是是是,夏收的时候人多眼杂,正好混水摸鱼。”
魏彪斜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他靠在冰冷的墙面上,闭上眼睛养神。
蛰伏了这么久,不差这几十天。
等夏收一开镰,就是他的机会。
后山的暗流悄无声息,山下的村子却满是热火朝天的喜气。
第二天一早,仓库门口就围满了人。
加工厂的全套设备连夜组装完毕,随厂的师傅要当场试机。
不少村民刚从田里回来,连裤腿上的泥都没来得及洗,就凑过来看热闹。
人群里有扛着锄头的后生,有挎着竹篮的妇人,连拄着拐杖的老人都慢慢挪了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台锃亮的脱粒机上,眼里满是好奇和期待。
师傅检查完线路,冲旁边的人点了点头。
“来两个人,往进料口递麦捆。”
两个年轻后生立刻上前,抱起提前备好的麦捆,稳稳地送了进去。
机器轰鸣着转了起来,轰隆隆的声响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没过片刻,金黄的麦粒就顺着出料口哗哗地流了出来,落在下面的麻袋里。
旁边的清选筛同步运转,麦壳、碎秸全被吹到了一侧,落下的麦粒颗颗饱满,干净得连一点杂质都没有。
有白发老人颤巍巍地伸手接了一把麦粒,凑到眼前看了又看,嘴里连连念叨着稀罕。
周围的村民瞬间炸开了锅。
“好家伙!这也太快了!”
“这一捆麦子,眨眼功夫就脱完了?”
“脱得也干净啊,比咱们用连枷敲得强百倍!”
赞叹声此起彼伏,大伙往前挤了挤,都想凑近了看个仔细。
黄三站在台阶上,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他等机器停了,伸手抓起一把麦粒,在手里搓了搓。
颗颗圆润,半点碎壳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