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顺着山路回到张家院子的时候,天边刚泛起一点鱼肚白。
院里的煤油灯还亮着,昏黄的光落在台阶上,晕开一圈暖融融的光晕。
赵凯靠在廊下的柱子上,撩起袖子看胳膊上的伤口。
刀口不深但划得长,血已经凝住了,沾在粗布衣裳上,成了深褐色的印子。
刘杰拎着半壶井水过来,递给他一块干净的粗布,两人都没说话,眼神里却没半点后怕。
都是闯过风浪的退伍兵,这点小伤,压根没放在心上。
张建国掀开门帘从堂屋走出来,手里拿着两瓶碘伏和一卷干净纱布,是之前从江城带回来的备用药。
他走到廊下,把东西递给赵凯,语气平静,听不出半点情绪波动。
“先消消毒,包扎好。山里潮气重,别沾了脏东西发炎。”
赵凯接过东西,点了点头,拧开碘伏瓶盖就往伤口上倒,眉头都没皱一下。
张建国扫了众人一眼,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昨夜的事,大伙都心里有数。后山有外人盯着,想摸进山找山货。”
“从今天起,山口的岗哨再加一班,两小时一换,白天黑夜都不能断人。”
“巡逻队分两组,白天绕着山边转,夜里重点盯东侧荒道和西侧悬崖,每半个时辰走一圈。”
“各处的预警机关,每天都要查一遍,坏了立刻补,不能留半点空子。”
他一条条吩咐下来,条理分明,连换岗的交接时间、巡逻的路线节点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显然这些布防方案,他早就在心里盘算了无数遍,昨夜的冲突,不过是提前触发了预案而已。
几个队员齐声应“是”,声音压得低,却透着十足的干脆劲,半点拖泥带水都没有。
都是当过兵的,令行禁止刻在骨子里,只要吩咐下来,就绝对能办到。
交代完布防的事,张建国又补了一句,语气沉了几分。
“对外统一口径,就说防流窜的小偷,防山里的野物。”
“后山深处地势险还有悬崖,不许任何人往深处闯,真撞见生人,别硬拼,先回来报信。”
众人纷纷点头,没人多问缘由,他们拿着张建国的工钱,听张建国的吩咐,不该问的绝不问,这是规矩。
赵凯包扎完伤口,把剩下的药收起来,看向张建国。
“魏彪吃了这次亏,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贸然闯山了。”
张建国点了点头,眼神望向院墙外的后山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他等的就是这个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