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文姰一咬牙,心一横,悬腕落笔。笔尖接触帛书的瞬间,因为用力过猛,直接戳出了一个浓重的黑疙瘩。接着,她以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气势,在上面歪歪扭扭地画下了四个大字。
刘据的目光落在帛书上,原本嘴角的浅笑微微凝固了一下。
那四个字,如果不仔细辨认,会让人以为是四只在墨汁里洗过澡后,又不幸被雷劈过的蜘蛛,正以各种扭曲的姿态瘫在白色的丝帛上。隐约能认出,写的是“天下太平”。
殿内陷入了长达五秒的死寂。只有窗外的秋雨还在“滴答滴答”地敲打着窗棂,仿佛是在为这幅旷世奇作配着凄凉的鼓点。
刘据强忍着想要捏眉心的冲动,语气里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不可思议:“表妹的字……果真是,极具生命力。”
“殿下过誉了,臣女就是随便发挥一下。”霍文姰赶紧把笔放下,顺势把手缩回斗篷里,仿佛这样就能把刚才的丢人瞬间一起藏起来,“既然殿下已经看过了,那今日的课是不是就……”
“不急。”
刘据突然站起身,这出乎意料的动作让霍文姰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他并没有坐回对面的矮榻,而是绕过小几,直接走到了霍文姰的身侧。
他靠得太近了。
属于成年男子的温热体温,夹杂着沉水香的内敛气息,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霍文姰周围的空气压缩到了极致。她甚至能看到他鸦青色常服领口处那一圈细密的银色暗纹。
“执笔的姿势就不对。”刘据微微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小几的边缘,另一只手伸了过来,“把手拿出来。”
霍文姰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就像是被教导主任当场抓获违纪的学生。她僵硬地将右手从斗篷里探出,手指还不自觉地蜷缩着。
刘据的手指修长而微凉。当他的指尖轻轻搭上霍文姰的手背时,霍文姰的肩膀瞬间僵硬得像一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