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要命的是,他看起来整个人都脏的要死。
那张脸上,好像快要有黑水滴下来,不,或许已经有黑水滴了下来,比几年没刷的痰盂还脏。
她感觉自己脸上的皮肤又抽动了一下。
有点。
有点,恶心。
你是故意来恶心我的吗?
“采苓?”见对方迟迟不回话,石仁方有点疑惑地伸手在淮采苓眼前晃了晃。
“我在听。”对方却马上回答抬起了头,好像并没有走神。
“那你的意思是?”虽然这么问,但他确信对方一定会给出和自己想象中一样的回答,毕竟他们是一定要在一起的。
“……”
“当然,哈哈,当然。”
月光下,淮采苓的眼睛弯了弯,露出和平常如出一辙的笑容,漂亮的让对面的男人挪不开眼。
“毕竟我爱你嘛,仁方。”
“啊,对了,我有东西想给你看,就今天,你能不能跟我来一下?”
“就一下,一会就好嘛。”
恶心。
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我耳朵的侮辱,好恶心,好脏,好像把我的脑子一起掏出来扔到地上踩一样,为什么要说那些词那些句子那些东西钻进耳朵里要怎么洗干净???
“今天是月圆之夜啊,你还记得吗,以前咱们还坐在这棵树下一块看过月亮呢。”
当时月亮也这么圆,淮采苓想着,往后挪了挪,这是她的院子,她闭着眼睛都能摸到每一样东西。
石仁方跟着她回忆当时的情形,不过她敢确信这小子早就不记得那时候的情况了,现在估计在脑子里凭空想象呢。
“采苓,那你觉得什么时候嫁……”
“咚!”
脏。
脏死了。
不能接受出现脏东西。
这锄头她抡了不知道已经几年,她靠这东西吃饭,不过习惯了在土地上劳作的力道放在人身上确实一下子有点没收住手。
她还看过画本上男人杀女人是很容易的,似乎没看到过女人杀男人,现在看来,一样很容易啊,想来也对,都是人,都只有一条命,能有多难。
“呼——”
不小心把胸口砸凹进去了一片,什么情况,是断了吗?
脑袋上也瘪了两块。
明明更脏了,但因为死了,所以更干净了。
淮采苓擦了擦手背上溅到的一点血,死的东西总是比活的东西干净,尤其是人,她蹲到石仁方的旁边,手指戳了戳他的眼皮,又伸到了鼻子下。
死了。
干净了。
好香啊,抬头看了看,才发现原来今年的槐花开的似乎早一些,现在的树梢上已经挂上了一些白,她惊喜地仔细观察着,看哪一片的花更多,被砸的歪七扭八的尸体躺在脚下,像是一条虫子。
明天应该会被立马发现吧?埋起来?还是扔到哪去?
按理说应该这么做,但淮采苓去抬尸体的时候一转头看到了自己那棵可怜的被虫蛀空变成壳子的另一棵槐树。
有个词怎么说来着,突发奇想,她觉得用来形容当时的自己再合适不过。
然后她哼着歌伴着花香把虫子尸体塞进了被虫蛀空的槐树壳子,她确定自己当时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是把一个死人硬塞进了一棵树。
把院子打扫干净,连缝隙也不放过,就算是晚上也不能偷懒,洗干净手,躺在床上。
明天一切就完了,淮采苓想着,她知道,但她依旧选择这么做,她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但起码现在一切都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