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看锁仙宫那俩人的表情,岑竹专门往前靠了靠,可她发现这两人脸上的惊恐和不解不像是假的,按理说他们那宗门折磨弟子可比这有创意,转念一想,这两人肯定是修道世家的弟子,这种人眼里的锁仙宫确实和残害弟子不搭边,毕竟他们不是燃料,是围在火炉边抱怨火不够旺的人。
这城里晚上做到了真正的寂静,甚至没有一声犬吠或咳嗽声,更别提门后百姓的收拾声了,这种安静让几人更加紧张,忍不住开始想万一这城主对他们有敌意可怎么办?
“还以为这边晚上也有来着的铺子,看来吃不到东西了。”镜瞳环顾四周,大门都紧闭着,无聊。
“进了城主府肯定有。”岑竹看向不远处的金顶宫殿,真了不得啊,一个城主都住在这种地方。
走近了她才更看清这地方的珠光宝气,房梁上镶着的全是宝石美玉,柱子台阶上用细小的骨头拼着图案,比紫阳国宫殿的风格还要奢靡。
门口立着两个双胞胎似的侍女,见他们来了便推开大门,两个人连表情和弯腰的弧度都一模一样,活像两个同一批模子出来的人偶。
穿过竹林,一行人到了殿外,引路的侍从退了出去,不知道从哪又走出来两个“人偶”侍从,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身量,丝毫不差地抬起相同高度的手拉开了最后的门。
一个簇拥在侍从中的女人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远道而来,欢迎!”女人笑着从那把造型独特的椅子上站了起来,两边的侍从立刻退到了后面,举着高大的孔雀羽扇子如同化成了雕塑般一动不动。
女人没有束发,头发颜色是岑竹没怎么见过的棕色,她毫不在乎礼节地快步走到了众人前面,挨个打量这群不远万里赶来的修士,当那双如同琥珀的眼睛和岑竹对上时她忍不住在心里赞叹对方的瞳色,真是罕见,不过最罕见的还是对她眨了一下后就变成了竖瞳。
天牝就是不一般啊,妖都可以当城主了,这点做到比扶风好,起码岑竹还没听说过扶风国哪个城主是妖。
“各位此行辛苦了,我作为此城城主自然要好好招待各位。”这句话不是女人说的,女人说的是天牝语,这话是她身边跟着的一个侍从翻译出来的。
岑竹看了看这位侍从的打扮,和周围其他的侍女都不一样。
“不过在各位休息之前,我还是要提前问一下可是要前去临渊?”
不对,岑竹听出来女人说的和这句话的意思完全不挨边,她趁着停顿的间隙努力回忆着看过的天牝语教学书,应该是什么意思来着?
“正是,我们初来乍到,不知道是否需要提前向临渊告知?”安栾乌松了口气,幸好这城主只是看起来怪异,交流还是挺正常的。
有人在后面等着你们。
岑竹终于拼出了正确的意思,可对方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传递消息,而且传递给谁?给自己?可她怎么知道自己能听得懂?
“我会向女王传信,你们只要正常赶路就行。”负责翻译的侍从是个鼻子低低的女人,嘴角向下,看着比守城的士兵还让人紧张。
翻译完这句,城主突然开始大笑,一边笑还一边拍这位翻译的胳膊,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过了好半天才努力止住笑意,这翻译的脸更冷了,岑竹确信这不是自己的错觉。
刚才那句话的真实意思是:女王讨厌不请自来的客人。
很好,这下真是完蛋了,傻子都能猜出来管理这离谱国家的女王得多厉害才压的住这群人,对方要是真想杀了他们岑竹估计就跟玩似的,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城主既然愿意告诉自己这事,说明还有转机。
“卧房在这边,跟我来。”
一会竹林中见。
岑竹扯扯镜瞳,先跟着几人一起去了卧房,等到了后半夜才翻出来回到一开始路过的那片竹林,天牝比扶风冷的更晚,这边现在还是秋天气候,夜风也并不寒冷。
看到两人如约到来的女人满意地拍了拍手,岑竹听到这动静下意识地往卧房的方向看。
“别看了,听不到。”女人捂着嘴嘲笑岑竹的胆小,这里是她的地盘,就是听到了不想死就得装没听到。
“不好意思,习惯了。”岑竹冲对方再次行礼,她暂时还不想招惹这个人。
这城主明显是会扶风话,岑竹也果不其然看到了一开始作为翻译的那个侍女,她依旧站在城主的后面,比起侍女更像一个侍卫。
“你们俩为什么跟着这群人来,别和我说是为了什么拯救世人。”女人又往前走了两步,月光下,那双金红色的竖瞳比在宫殿里更为耀眼夺目,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人的魂魄吞进去。
“只是好奇,想搞清楚那缺口是什么东西。”岑竹把不知道为何过度紧张的镜瞳往身后拉了拉,估计是因为这城主是个比她还厉害的妖。
“好吧,好奇总是好的,这个理由也不是不能接受。”
“失礼了,敢问您是如何知道我会天牝语的?”
现在不问就没机会问了,不把事情闹明白她心里不舒服。
“我不知道啊,说了以后谁表情有变化就说明谁懂,要是没人懂就算你们倒霉呗哈哈哈哈。”女人放肆的笑声让岑竹差点没控制住嘴角,原来都是她自己想多了,也是,几条人命在对方眼里肯定不值一提,自己以后还是要更注意神态变化,万一因为这事被人发现问题可就糟了。
至于怎么知道她们俩不是和前面的几个人一起就更简单了,进城的时候只有四张文牒,这都是明摆着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