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对了,还没跟你介绍呢,这是我朋友岑竹,岑竹,这是我弟弟,许晴越,小越别愣着,快叫姐姐。”岑竹低头看着这个生着一双小鹿般眼睛的少年,他不好意思地纠结了一会,然后抬头叫了一声“姐姐。”
“姐姐… …”
岑竹已经记不太清他们是怎么一起到了饭桌上,她太恨了,恨的怒火中烧,恨的分不清坐在自己旁边的是这个许晴越,是那个早变成肉泥的弟弟,还是自己。
夹菜时,她看到对方的手腕上戴着镶宝石的玉镯,手上也没有茧子,这人谈笑得体,落落大方,这下她分的清了,这不是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是我?”
又是一个雪夜,这时节的北郡就是大雪不断。
因为宗门还有事,许晴越只能连夜赶回去,纷乱的雪片让人看不清去路,他刚才坚决拒绝了姐姐和母亲要护送的要求,结果现在只能凭着感觉走,他想这条路他走了不知道多少次,闭着眼也能走出去。
风雪太大,他不想绕路了,反正只经过一小段雪山。
四周黑漆漆的,早知道就不硬撑同意姐姐送自己了,天地如同各执一棋,黑白分明,雪山和自己记忆中没有差别,他还记得母亲和父亲带着他上山打猎,母亲骑术很好,每次都走在最前面,每次都是猎到最多的那个。
可惜他箭法不好,每次都。
“啪!”
熟悉的声音,他僵硬地扭头看了看,离自己不过一尺的松树上插着一支箭,箭头已经完全没入树干。
紧接着是第二根,他慌忙躲闪,箭矢插在了刚才站立的地方,回头,空无一人,只有黑夜和雪地,雪地上也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脚印。
即使拿出剑他也不知道该刺向何处,第三支箭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带出一道血迹。
对了,灵戒,灵戒里有… …
第四支箭穿过了他的手指,被削下来的中指钉在了一旁的石头上。
箭头钉进了石头?
鲜血很快融化了地上的积雪,他想跑去捡自己的手指,第五支箭却穿过了他的锁骨,随之而来的是第六支,第七支,他从没见过刺的这么深的箭,甚至怎么用力拔都拔不出来,难以想象对方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
“别,别杀我,你如果要财… … ”
他的手掌已经被穿透,从身上各处流出的滚烫血液使白雪以他为中心渐渐消融。
他看到一个高挑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对方的手里提着一把剑,身上的青色长袍衣诀翻飞,但是他看不清这人的脸,对方用什么东西蒙住了脸,似乎是,狐狸皮毛?
他拼命挣扎着要远离对方,可毫无用处,那人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人脸上绑的确实是白狐的皮毛,只留出一双冷漠的眸子,静静地审视着自己。
“我,我灵戒里的东西都给你,真的,里面有很多钱,还有各种金银,放,放过我!”他哭着求对方给自己一条生路,他才十六岁,他还不想死,今天他才刚和家人说自己长大了。
对方听着他的话手指一勾把灵戒拿了回来,看来有希望,许晴越赶紧伸出血淋淋的手示意对方给自己。
马上,马上了,就差一点… …
剑光闪过,雪山上又多了一个没能逃脱宿命的猎物。
这种级别修士的灵戒她现在完全可以自己抹除契约,对方的算盘她都看在眼里,把她当白痴,还想用灵戒里的法宝搏一次。
大雪依旧下个不停,岑竹把这人身上的箭矢一一拔了下来,像之前上山时许泽兰和许洛意做的那样,检查皮毛。
可惜了,自己玩了太久,皮毛创口太多,只能裁成小块了。
很久没做这种事了,她想起自己猎到的鹿,自己猎到的第一头鹿,那是一头小鹿,很可怜,因为自己射艺不精,倒在地上不住地喘着气,那双黑色的圆眼盯着自己。
可是它的皮毛很漂亮能换对当时自己来说很多的钱,而且自己已经很久没吃肉了,她都快忘了肉是什么味道了,她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做的。
先沿着中线划开最好处理的一块皮毛,然后顺着肌肉纹理小心翼翼地将皮肤和血肉分开,现在她已经做的比当时好多了,速度快了不止一倍,这都得多亏自己杀了的那些猎物。
处理完一切,让镜瞳啃食尸体时,她转身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仙人。
对方这次只是站在风雪中远远地看着自己,不再提问。
岑竹突然很想发笑,这里只有自己一个算人的东西,就是笑的再怎么放肆也没关系。
她已经很久没笑的这么畅快了,看着“仙人”那只剩下黑色的眼窝,这次换她来问了。
岑竹选择问出了那个自己回答过的问题。
“恨何时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