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山海的口气还是和白天一样,坦诚直率到我找不出一丁点的毛病。

但他越是坦诚,我就越不敢全然相信,只在表面上笑着点了点头。

一切还都需要先去实地看看点儿再说。

交谈中,面包车开出城区,道路也变得颠簸起来,车窗上贴着黑膜,外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只是偶尔听到车子路过农村时,外面响起的阵阵犬吠声。

车子大概开了二十多公里,才终于停下来。

乔山海拉开车门下车,我紧随其后,刚下车夜风就迎面灌进领口,带着一股没化冻的泥土和枯草混在一起的气息。

我裹紧棉外衣,警觉地抬眼朝四下打量。

面包车停在了一条黄土乡道的尽头,前面被一道东西走向的土垣拦住了去路,身后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旷野,天地间只有一轮淡月悬在东边天际,时不时飘来几片薄云,把光线压得忽明忽暗,照得面前这条东西走向,连绵数里,高低起伏的土垣如同一副巨兽遗骸的脊背,沉睡在这片广袤的旷野之上。

乔山海反手把车门关严,指着眼前的土垣跟我介绍,这是偏脸城的南城墙,现在整个偏脸城在地面上的可寻古迹,也就剩下这些城墙土棱了,但下面的古迹可还剩不少。

他踩的点儿就在这道土垣的另一面,也就是在偏脸城的城外,翻过这道土垣,还要再走几公里。

之所以把车停在这儿,是因为开车绕过这道土垣,无论从哪边都要经过村庄,这个时期偏脸城已经是省级文物保护单位,虽然夜里没有巡护人员,但在这年代乡下很少见到机动车,夜里突然开进来一辆机动车,再靠近村庄会被怀疑,所以最稳妥的就只能走这条路线,把车停在这儿,再翻过土垣,步行过去。

说话时,山虎和阿龙也背着背包下车,号子负责留在车上望风。

几人对这片地方很熟悉,也都没开手电筒,仅凭着惨淡的月光,就开始沿着土垣缓坡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