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四个人都没带行李,也就只穿了一身衣服。
三月份的四平还很冷,冷的简直不像话,刚一下车冷风就迎面扑了过来,冻得我忍不住打了个冷噤,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竖起了衣领。
“操了个,这地方咋这么冷?”孙反帝也是被冻的原地直跺脚,张望四周,绝大多数下车的旅客都提前在车厢里套上了棉衣,只有我们冻得跟个傻子似的。
“东北的天气本来就冷,不比南方……”蒋晓玲搓了搓手,刚下车不到两分钟,小脸儿就被冻得通红,不过她心理上已经有了这方面的准备。
我也四下张望,指了指出站的指示牌,先出去找个旅馆住下来再说。
从这一站下车的旅客不多,顺着人流检票出站。
1994年的四平火车站还很小,要比长沙站小得多,出站口外面是一个广场,广场不大,正中央矗立着一尊雕像,路灯昏黄,边上的店铺大多都已经关了门,只有少数几家饭馆还在营业,旅馆的灯箱还在亮着灯。
刚出站,一群小商小贩就迎了上来,操着一口大酱味的东北方言,推销吃饭、住店、三轮车各种业务。
我们四个人被冻得直发抖,再加上连续坐了几天火车,没有正儿八经吃过一顿饭,又赶在大半夜下车,肚子饿的咕咕直叫,饥寒交迫中听着围过来的商贩介绍牛肉面、鲜肉饺子,还有旅馆的热水,干净整洁的床单被褥,脑子里想的最多的就是吃完热腾腾的面条,然后再洗个热水澡钻进被窝里。
但作为经常跑江湖的我们来说,也甚是清楚这火车站不是逗留之地,尤其是我们四个身上没带行李,被排出来农民工之列,已经有目光刚开始在我们身上打量起来。
那个年代的火车站,用龙潭虎穴来形容都毫不夸张,纵使我们这种跑江湖的老油子,说实话都有些发怵,再加上我们身上还揣了好几万现金,以及一张几十万的银行存折,以及那件不能见光的束带牌饰。
所以我们也就只能硬顶着饥寒交迫,谢绝了牛肉面、鲜肉饺子和热水被褥,嘴里不停用“有人接”搪塞推销,挤出人群,在车站广场的马路对面找了辆三轮车,想着找个远离火车站的旅馆暂住。
三轮车的师傅正穿着棉衣坐在车里打盹儿,看我们几个人过来,问我们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