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再仔细感知,系统又察觉出不同。
她的气息虽冷,却没有当年的暴戾与疯狂,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清晰的理智,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更像是一种被悲伤浸透后的沉重。
柳如烟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风吹过草叶,几乎被战场的喧嚣淹没。
她侧头看了眼身边寸步不离的战士,那战士年纪不大,约莫十七八岁,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却紧紧握着枪,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哪怕手心沁出的汗水浸湿了枪柄,也没有丝毫退缩。
方才城外炮火最猛烈的时候,他还下意识地将柳如烟往身后护了护,那动作笨拙却真诚。
眼底的漠然像是被投入一颗石子的湖面,泛起极淡的涟漪,随即又归于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多了些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魔界时的麻木,而是一种沉甸甸的痛,像压在心底的石头,让她呼吸都觉得滞涩。
她见过无数杀戮,在修真界,为了抢夺灵脉与法宝,修士们自相残杀,血流成河;在魔界,弱肉强食是生存法则,每天都在上演着吞噬与毁灭。
那时的她,冷硬如铁,漠然如冰,从未为任何牺牲动容,因为在那个世界,牺牲不过是弱者的宿命。可现在不一样了。
这些倒下的人,不是为了一己私欲而战,不是为了权力与财富而亡。往大了说,他们是为了守护家园不被践踏,为了赶走烧杀抢掠的侵略者,为了让身后的百姓能吃上一口饱饭,为了让孩子们能安稳读书。
往小了说,他们可是为了她而死的。
他们或许没有通天的修为,没有锋利的法宝,只有一把老旧的步枪,却愿意用血肉之躯,筑起一道抵御外侮的长城。
柳如烟的目光缓缓移动,落在城下那个挥舞着大刀、嘶吼着冲锋的身影上。
是李云龙。他的军装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胳膊上缠着的绷带渗出血迹,却依旧浑然不觉,只顾着指挥战士们肃清残敌。
不远处,赵刚举着枪,精准地射击着城楼上负隅顽抗的鬼子,脸上满是坚毅,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