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士兵11

“等忙完这阵子,”袁朗忽然说,声音比平时低,“我再申请个长假,带你去看海。

老A有个训练基地在海边,沙滩比这儿的河岸宽多了。”

柳如烟抬头看他。雨丝落在他睫毛上,他眼里却亮得很,像落了星星。她笑了:“好啊。”

不用多说,就这一个“好”字,足够了。

那天下午,他们坐在客栈的窗边,袁朗翻她的画册,她给他讲这半个月的事——桥边的老太太,早点摊的老板,乌篷船的船娘。

袁朗没怎么说话,只是听着,偶尔在她讲到“猫偷鱼”时笑出声。

傍晚时,袁朗的手机响了,是基地打来的,说有紧急训练任务,让他立刻回去。

“这么快?”柳如烟愣了一下。

“老A就这样,说走就得走。”袁朗收起手机,没什么懊恼,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别总熬夜。”

“知道了。”柳如烟送他到巷口,把伞塞给他,“路上小心。”

“嗯。”袁朗接过伞,又回头看了她一眼,“酱鸭记得吃。”

他转身走进雨里,步子还是那么稳,很快就消失在巷子的拐角。

柳如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没了,才慢慢走回客栈。

桌上的酱鸭还放在那里,温温的。

她拿出两个碗,把酱鸭分成两份,一份自己吃,一份用保鲜膜包好,放进客栈的冰箱里——等他下次来,再热给他吃,如果他还能来的话。

剩下的几天,她还是每天逛巷子、看夕阳、画画。

只是坐在窗边时,会多泡一杯茶,放在袁朗坐过的那张椅子前。

离开江南那天,雨停了。老板帮她拎着背包送到巷口:“姑娘还来不?”

“来。”柳如烟笑了笑,“下次带朋友一起来。”

她没直接去军区办公室,而是悄悄去了基地,袁朗大概率在忙,但她想在基地附近的小镇住几天,等他忙完——不用见面,知道他在不远的地方,就好。

火车启动时,她翻开画册,在空白页上画了把油纸伞,伞下两个人影,背景是小桥流水。

旁边写了行小字:

江南雨歇,等风也等你。

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江南的水汽,软乎乎的。

她知道,这不是结束,是新的开始——像江南的雨,落下来,润了土,就能等到底下的种子,慢慢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