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士兵9

她扯掉手臂上的布,伤口外翻着,还在渗血。她没看伤口,只迎着魏瞎子的目光:“遇到‘山猫’的人,抢货。我带兄弟们从岔路绕了,货保住了,人折了几个。”

“山猫”是附近另一伙毒贩的头目,和魏瞎子有仇。

魏瞎子没说话,只是用匕首挑开帆布包的绳结,看了眼里面的货,又把匕首“当”地扎在桌上,刀尖离柳如烟的脚只有半尺远。

柳如烟没躲,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知道,这是最后一关——魏瞎子在看她怕不怕。

“疼吗?”魏瞎子突然问,嘴角勾了勾,露出点阴恻恻的笑。

“还行。”柳如烟低头看了眼手臂,血还在流,她用指尖摁了摁伤口,把血抹开,“比当年被‘毒蝎’的人按在泥里打,轻多了。”

她提“毒蝎”,是故意的。

提当年的苦,是为了让魏瞎子想起“同病相怜”——他们都是从“毒蝎”爬出来的人,都该恨那些端了“毒蝎”的人。

魏瞎子的疤眼闪了闪。

他盯着柳如烟的手臂看了半天,突然喊:“老三,拿药来!”

一个矮胖的男人应声从里屋跑出来,手里拿着个旧药箱。

“给她处理。”魏瞎子指了指柳如烟,又把桌上的匕首拔起来,擦了擦,“今晚在这儿歇,明天跟我去码头。”

柳如烟心里松了口气,面上却没露。

她任由老三给她包扎手臂,碘酒擦在伤口上,疼得她指尖发颤,她硬是没吭一声。

老三一边缠绷带一边嘟囔:“姑娘家这么拼干啥……”

柳如烟没接话,只看向魏瞎子。

他正低头清点货物,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更阴沉,却没再用那种试探的眼神看她了。

半夜,柳如烟靠在干草堆上,没睡着。

手臂上的伤缠着厚厚的绷带,隐隐作痛,却让她踏实——这疼是真的,魏瞎子的信任,也该是真的了。

她摸了摸心口的银质挂坠,月光从土屋的破窗钻进来,落在挂坠上,亮得很。

她想起袁朗的话,想起青州的茉莉,想起未赴的江南约。

疼点没关系,只要能靠近魏瞎子,只要能把“蝰蛇”连根拔起,这点伤,值。

窗外的雨停了,风穿过林叶,沙沙地响。柳如烟闭上眼睛,把所有的软都收起来,只留着“阿烟”的冷和硬。

明天去码头,是更后的一步,不能出错,她得平安的把人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