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路上当心。”老奶奶挥了挥手,没再送。
柳如烟转过身,往巷口外走。走了两步,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顿住脚,眼角的余光往巷子西侧那堵爬满青藤的墙后扫了一眼——
那里是片常年晒不到太阳的阴影,过去一个月,她偶尔夜里起夜,或是清晨出门倒垃圾,总觉得那阴影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却又说不上来。
有时是隐约的车影,有时是极轻的引擎声,她问过老奶奶,老奶奶说“大概是过路的车停那儿歇脚”,她便没再多想,只当是自己的老毛病没好利索,总爱疑神疑鬼。
可今天,那片阴影是空的。
墙后的青藤垂下来,挡住了大半视线,底下只有干净的青石板路,连一点车轮碾过的痕迹都没有。
那辆她从没看清过、却在潜意识里留意了许久的越野车,不见了。
柳如烟愣了愣,脚步停在原地。
其实她不是没怀疑过。那阴影里的动静太规律了,不像过路的车;有时她在院子里待到深夜,那阴影里的光才会暗下去,像是在等她熄灯。
有一次她故意在窗边站到后半夜,隐约看到那阴影里有人影动了动,却没靠近,只是安静地待着。
那时她猜过,是武警的人?还是……那个在小镇面馆遇到的男人?
那个叫袁朗的男人,那双像深井一样的眼睛,偶尔会在她夜里辗转时浮出来。
她没问过,也没敢深想——不管是谁,那片阴影像个沉默的坐标,在她慢慢卸下防备的日子里,悄悄立在那里,没打扰,却也没远离。
现在它空了。
像一幅画被轻轻擦去了角落里的一笔,不影响整体,却让人心头莫名空了一下。
“姑娘,打车不?”一辆出租车停在她面前,司机探出头问。
柳如烟回过神,压下心里那点微妙的怅然,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师傅,去客运站。”
车子驶离巷口时,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老奶奶还站在巷口,挥着胳膊;张婶在门口朝她摆手;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草戒指,蹦蹦跳跳地喊“姐姐再见”。
那片爬满青藤的墙后,阴影空空的,晨光落在上面,暖得很。
她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摸了摸手指上的草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