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立走近了看——名字,修为,入堂年份,殉职年份。
最近的一幅,殉职时间是三年前。
最远的一幅,在长廊的尽头,距今八十万年。
每幅画像前都点着一盏青铜灵灯,灯焰不大,安安静静的,风吹不灭。
陆沉舟走在前面,步子不快。
他没介绍这些画像是谁,也没解释为什么挂在这儿。
曹立跟在后面,一幅一幅看过去。画像上的人,年纪最小的看着二十出头,年纪最大的已经白发苍苍,殉职两个字刻在每一个画框底部,颜色比名字深,像是反复描过。
他数了数。
七千三百二十二幅。
走到长廊尽头的时候,陆沉舟停了。
他转过身。
那双在黑暗中还显得有些光亮的眼睛盯着曹立。
“看清了?”
曹立点头。
“七千三百二十二幅。”陆沉舟伸手指了指身后的画像,“最短的干了一年,最长的干了四十万年,全死在任上。”
他顿了顿。
“有被人暗杀的,有办案时候被围攻致死的,有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被灭了口的。”
声音沙得跟砂纸磨铁。
“东荒圣地执法堂,代表了东荒最严肃的律法。”
陆沉舟往前迈了一步,跟曹立的距离拉到三尺以内。
“进了这道门,你就不是你自己了。”
“你是法,是东荒圣地最严格的那片天。”
曹立没说话。
陆沉舟的声音又压低了半分:“不管你以前见过什么样的执法堂,我不关心,从今往后,把那些趋炎附势的念头给我收起来。”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想法……丢了。”
“我们这里只做一件事。”
“完成任务。”
“得罪谁?不论。”
“天塌了……”
“老夫给你兜着。”
曹立拱手,声音沉稳又带着一丝喜悦。“放心,我一定做到。”
陆沉舟盯着他看了三息,没从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上找到任何心虚的痕迹。
“希望你能如自己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