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仿佛被戳破了被长久蒙住的一层隐秘窗纸,他整个人陡然失色,如同被丢进冰天雪地一样剧烈战栗了起来:“怎么会,张世他明明……我,我不知道……”
是啊,怎么会那么巧?
偏偏自己被师傅重伤濒死的时候,冒出一个同病相怜的同门,不计得失地救了自己,并引为同伴?
但是,张世的确出手救了他。
不然以那时自己瞎眼割喉、手脚折断的重伤之下,哪里活得过当天晚上?
其实那个时候,就算死在师傅手里,他是愿意的。
只要师傅能再留一会。
留下来看着他陪着他,别丢他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去。
他很久没见到那个人了,千里追到广西苦苦寻觅,其实也只是不甘心被再次抛开去。
但青年还是提着九节锏转身就走。
无论他如何哀求,也没有停滞一息。
抗拒的猜疑之中,陈皮不可避免地又想起来兰州地下那个印记。
师傅,他,张世,同一时间出现在了广西。
之后他跟张世离开,大半年后张海楼等人却找上门来,意图逼问师傅行踪……如果师傅没有继续待在广西,又是去了哪里?
最后自己见到的师傅明明强悍凌厉一如当年,最后怎么会出现在张世的地盘,甚至需要对外求援?
那个人,明明又丢下自己走了不是吗?
种种事端在脑中搅成一团,混乱不堪。
“我……实在想不起来了……”
陈皮无知觉地撕扯自己的衣襟,发出一声喘不上气般的痛苦呻吟。
他现在只觉头晕目眩。
眼前黑漆漆的看不清,双腿也发软似的有些站立不住,身形摇摇欲坠。
“青年”及时扶住了他。
张海客探究地凝视着他,神情冷然。
“你再想想,”开口仍是青年的声线,只是温煦不再,多了循循善诱的引导,“陈皮,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说着,袖子里悄然滑出了一管水银般的液体。
“我……”陈皮艰难地翕张嘴唇。
他的大脑乱如麻团般难以理清,说不出话来,于是等了几秒后,“青年”失望般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