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绝非好整以暇的从容得意,只有血淋淋的沉敛悲痛。宛如亲手剖露尚未愈合的旧伤,露出了里头蒸腾热气的赤炽脏腑,几令人不忍直视。
只看一眼,张从宣瞬间失了底气。
这人到底记起多少?
当年也没抓着这点不放,现在怎么还翻旧账的。
若无其事地咽回了原本的驳斥言语,青年“唔”了一声,低头把放换尸草的瓶子取出,举起朝他们轻轻晃了晃。
余光瞥到这幕,张海侠难以遏制地绷紧了心弦。
暗中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张从宣大方展示了下换尸草瑟缩惊恐的模样。
“不用担心,它现在不喜欢我的血,怕是送到嘴边都不稀罕,”他笑了笑,又叮嘱道,“倒是你们个个受欢迎,万一意外相逢,千万不要给它机会。”
这话说出来,张海客一点都没得到安慰。
如果张家人的血天然受欢迎,老师是怎样变得对换尸草有了抗体?
再联想到那张照片里,被深深扎根血肉、毫无生气的青年,他忽而心里一酸,不得不移开视线看向窗外,以此来遮掩眼眶里腾起的热意。
气氛低沉,张海侠想了下,突然开口。
“其实,关于第二张照片的来源尚未确定,霍玲自身并不能说出准确情况……她的记忆其实不完全可靠。”
“她同样被玉印吸引的情况,不太寻常。”
“刻意灌输?”张起灵若有所思。
这是对关于玉人的情报产生了怀疑。
不过随即他便自己否定了自己:“没必要。”
“对啊,”张海客也不太赞同,“汪家人再神通广大,怎么能提前预料到海洺姐会遇到霍玲,又怎么可能为了咱们提前数年布局张网?”
“再者,既然海洺姐说九门的队伍陆续进了盆地深处,咱们到了那里,只要找到人一问不是就能知真假?”
边这样说,他心里忽然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