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入寝屋前就洗漱完了,褪了襌衣搁木椸上一搭,纱帐一撩,随即见榻上还搁置了一张矮几,上头点着一盏豆形灯,失笑道,“外头那么宽敞,如何躲这里头看?”
“有蚊子。”桑陵瓮声瓮气的,“而且这里的香冲鼻子,索性就躲这里头来了。”
他倒没意识到这里配备的物事,有个地方住就得了,里头的东西都是应不识让人置办的,就懵怔着“啊”了声,“回头你告诉不识,要什么香,给这里的换了。”
“算了,本来来这里就要低调,提那么多要求做什么。”女儿家的目光仍旧在简牍上。聂策扫过去,见她的睫毛在灯光下扑闪,留下一层细密的阴影,未施妆的脸蛋同样红润,不禁吞咽了一下,“你瞧瞧,又怕麻烦。”
一听这语气,桑陵这才抬头看他,“我就非得一点小事都支会你,让你去给我办了吗?”
“这原也不是事。”
“是啊。”桑陵就学他,“原也不是事,何必要说。”说完低下头,视线又放到了竹牍上,“我在这里看挺好的,累了就直接吹灯睡了。”
聂策不是日日回来,有时候外差几日不归,她都自己睡的,看书困了就直接躺下了,懒得里里外外的跑,纱帐撩开还容易招蚊子。
他就没话了,跟着伸过头来,却见她手里捧着的是交州当地的风土人情志,“有什么好奇的,不若直接问我,还来得快些。”
他虽不是交州本地人,却也因在此地有军务,对当地一应也了解颇深了。
桑陵还就等着他这句话呢,唇边含笑望过来,“那你可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吗?”
“除非机密。”
桑家女儿就挪动过去,“我有个疑问存在心里,想要知道答案,但也不一定要了解得那么透彻,只要能确定如我猜想的那般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