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陵是在年边回的穆武侯府,临近年边,各家都要忙碌起来了,如今有表哥在姑姑身边,她便不必再频繁两头跑。
婆媳俩在云月榭说话,昭玉夫人逗弄着怀里的孙女,一头和桑陵闲聊,“你继母那事,昨日定了案,是溺水亡故,不过稀奇的是,孩子不见了,市令都找到京畿一片去了,外河里的死尸倒是不少,可就是找不到桑家的公子。”
“少了一个人,那还如何结案呢?”桑陵仍表现淡淡。昭玉夫人就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回眸到孙女身上,接着说,“冰都是从河边封起的,河中水流湍急,石子又多,保不齐身子骨一路就被冲散了,流到下游又叫河里的东西吃了。”
“官府也是如此定的结论吗?”她低眉拨弄着暖炉里的木炭,语调轻柔。
女儿家脸上是恬静的笑意,说不上多开心,就好似是在提一件与自身毫无关系的事一般。昭玉夫人余光观察着的呢,也就看戏似的抬了抬眉,笑道,“不然再要查,也得等到明年开春冰化了。不过到那时候,这事情还能这么折腾吗?耗费的人力物力可不少了,倒要看看你爹如何安排了。”
“我不知道他。”桑陵就摇了摇头。
只在心里盘算,既然京兆尹都断案了,那么阿增也可以回来了。
……
饶是忙,桑陵还是在年底找了个空往桑府去了。桑家家奴将她引至后院书房,就跽坐客座等了一会。
小几刻钟后,桑武姗姗来迟。
父女俩一见面,显得还很生疏,桑武嗫嚅了一下,想要说什么,桑陵也不等他开口,一招手便将身后老妪唤了上来。
“来瞧瞧罢。”她的尾音放轻,眼角眉梢间自带疏离。
襁褓中的稚子原本还在熟睡之中,猛地这么一见光,张嘴就要哭,却又叫抱着他老妪给哄住了,就含着手指,眨巴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望向眼前的人。
桑武当即就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