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她能如此信赖此人,也是有些渊源的。
起先是桑肖身上黄疸不褪,请了宫里头几位侍医,都是治标不治本,后来听奉常夫人介绍,将信将疑地带儿子去祈了两回福,不久后的黄疸也就好了。再往后,桑肖夜里总是哭,她又带着去了趟天梁,陈巫女占卜得知是桑家祖辈在边上逗弄,给吓着了。巫女当即和桑家老祖支会了一声,后来的夜里也当真不再无缘由的哭闹了。
自此马氏愈加依赖此人,自桑肖满了周岁以后,几乎隔一段时日就要去天梁找她,年边更是每月初都要去的。
陈巫女说的话,她也深信不疑。
只要为桑肖好,就是让她上刀山下火海,她也在所不惜。
陈巫女这次急急忙忙唤她过去:乃是说昨日夜里卜得一卦,算出桑家冲犯了火神,家中承嗣子年岁又尚小,年边可能会有一火劫,需得请水伯相助,方能化解此劫。
马氏一听这个顿时慌得手忙脚乱,一面令人去拿钱,一面又问如何请水伯。
观中其余人等一概被屏退,陈巫女眼珠子微微转动,瞥了眼身后楹柱上垂下的那一抹绸布,低声道,“夫人回了长安当日,夜子时便带着公子前往外增台河畔,放公子于河畔边,退去数步,背对河畔跪拜三十下,大念‘恭请水师驱除火邪。’如此方能化解此灾。”
“不用派人在边上祈祷吗?要,要不要备些祭品,就我同我儿吗?”马氏眼巴巴的目光将陈巫女瞧得发虚,余光不免再次瞟过侧后方。
马氏就同她一道瞄过去,陈巫女回眸一震,好在还能及时圆回来,“祭品备些瓜果肉脍即可,也无需太多。这是夫人自己招来的邪祟,就——”她忍不住吞了口唾沫,“就不必有外人在场了。”
马氏听完怔了足足小半刻钟。
她自己招来的邪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