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她觉得脑袋还有些沉重,下意识想再躺会,可盯着这间明亮的室内看了一会,终究还是起身去更衣。
“是不是这两日太过劳心,竟睡到这会才起。”聂广跽坐堂屋毡席上,也不知道等了有多久了。
看得出他是收拾了一番来的,即便是在相连的两座府邸,也配长冠穿玄袀,罩着件青纱襌衣,腰间玉环佩戴齐整,连唇上的两抹胡子都楚楚有致。
这副模样倒不如寻常时候,太过精心,就显得油头粉面了,像那邸舍里豢养的男娼。
她微微一笑,没有接过聂广的问题,巧妙转了话口,“昨日夜里生了一事,大哥你可曾听到?”
午苑内的人自是不会传话出去,可府内医者不定然,她又没有特地嘱咐,现在说不好就在两府各处传开了。
“什么事?”聂广很显然不知道。
桑陵遂给卫楚递过去一个眼色,那厢悄然退下,她又回眸轻言细语地说,“我昨日本是想同沈家娘子说开了,可如大哥所见,这两日着实劳神,我睡过了头了,等一睁眼已是三更,下头人来回说,沈娘子昨夜误以为我们是要谋害于她,心急下要破门逃出,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搞得,竟被那门夹住了手,当时有奴仆想要帮她,谁知她死了命的挣脱,就——”她止住了话语,。
聂广浓眉抬了抬,还有些懵懂状。“就如何了?”
“手断了。”桑陵轻了语调。
“断了?”大公子眨了眨眼,“她这么大力气,自己弄断了手?”
“我也没瞧见,下头人后来请了医者去看,说手已是接不上了,不过还要不了性命。只是沈家娘子好似犯了癔症,总说是我们加害于她。”桑陵神色淡漠,表现得很平静,“大哥你说,我可要如何辩解的好?特地将她留在午苑,是为说开误会,若我这时候要害她,岂不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要真计较了,大大方方上郡守府,岂不最明智之举?”
桑家女儿说话间,眉目间含着风情,就总能勾得人不由自主将眼神黏上去,聂广即便依稀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也不愿意当着她的面提出疑问——他不想让美人难堪。
就附和道,“表妹有时候是脾气倔了些,我都不爱同她说话。”
“那之后可怎么办才好啊?”桑陵岂能感受不到他这直勾勾的眼神?
美人儿轻轻蹙眉,语气里带上了三分的委屈,“大哥,玄文如今不在家,我又向来不会说话,要是再闹起来——你可要为我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