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色衣袂拂过布满纤尘的地面,坠着的玉环随她的步伐叮当作响,往上是一张精致而又冷漠的面孔。
阿增颇晓得看形势,旋即用衣袖将那块地擦拭干净了,她微微垂眸,也不讲究地跪坐下来,“不活着,怎么让你痛苦?”
“你要做什么?”沈华君一怔,“我姑姑没来接我吗?你敢不放我走?”
就算知道沈氏现在为家务顾不上其他,但她好歹也是沈家的人,在聂家的府邸生了事,不论如何,姑姑总也会来的。
“明日你表哥会来接你。”桑陵如实相告。
就听沈华君冷哼一声,既然明日会来,桑氏又敢奈她何?难不成这夜就把她杀了?那明天她还怎么交人。
“你敢动我,我姑姑也不会让你好过。”沈华君扬起下巴与她对视,眼圈发红,“就算现在她不管我,我在这里出了事,她没了脸面,也会要整治你!”
“是吗?”桑陵哑然失笑,漆黑幽深的眼珠子缓缓挪到了她被束缚起来的一双手上。
当时用小香炉砸中成媪的,是哪只手呢?
“右手。”她喃喃念道,侧首面向阴罘,“我要她的右手。”
今日命阿增特地将阴罘带来,又嘱咐了是为惩罚人——里头的文章两个男人约摸猜到些许,来时就带上了从前的家伙事。宗湘其实多少也有个数了,可直到听主人亲口说出这句话,震撼还是一时难压。
阿增就眼观鼻鼻观心地候在一旁,阴罘武士出身,这些活早做过不知多少了,当即抄出短刀,就朝着沈华君走了过去。宗湘猛地一低头,身子骨都不禁颤抖起来。
早春夜间的寒风在屋外呼啸,长廊上的烛笼灯火好似鬼魅一般,沈华君彻底怔在了原地。
“我与傅家已经定亲,你敢动我!”
“我有何不敢?”二少夫人侧身睨来,丰润乌黑的长发尽数散在身后,青紫闪电自窗前划过,她一半轮廓藏在了灯影下,响雷紧随其后。
沈华君这才彻底怔住,桑家女看样子是动真格的了。她终于控制不住,拼了命地挣脱绳索,一面喊叫起来,“外面可有人,桑氏要谋害我!你们不管吗?我是未来的傅家主母,是这里掌家妇的亲侄女!”